我又進而想到,如今的社會分為士族和庶族,兩個階層之間涇渭分明,士人不屑于為工匠行商曲樂雜唱這些下九流的活計,而庶人又難以接觸那些看似高深莫測經綸之卷。雖然在三國時代的多年生活令自己平等的階級觀念影響不大,但憑自己一人之力也是不可能改變這個社會的現狀,那么就索xing順應cháo流,將兩個階層引向不同的道路發展吧。
我是個行動派,在細細考慮了兩天后,我便找爹進行了一次長談。
爹聽了我的建議,陷入了沉思,嘴里不住地喃喃道:四年義務教育?
我解釋道:爹,孩兒覺得著幾個月和徐大哥他們一起學習討論受益匪淺,往往事倍功半。因此想如果將咱們諸葛家治下的孩童按地域集中起來一起學習,效果應該會更加顯著,這樣的話,長此以往我們諸葛家的人才力量將會越來越雄厚。
二叔諸葛玄在旁邊聽了,摸摸我的頭,對爹說:亮兒這孩子真是人小表大,還不到十三歲,就知道為諸葛家出謀劃策了,希望融兒那孩子也能像亮兒一樣出sè就好了。大哥諸葛瑾在三年前就結了婚,大嫂便是泰山巨富陶家的女兒陶朦,為大哥產下一子,取名諸葛融,今年已經兩歲了。
爹看著一臉機靈的我,欣慰地笑了,道:二弟,咱們諸葛家的孩子都是好樣的,假以時ri,融兒一定會像他叔叔亮兒一樣出sè的。你認為亮兒的建議怎么樣?
二叔肯定的點點頭,道:亮兒的建議是以前我們從沒想到過的,這其中還有一點非常大的好處,便是天地君親師乃是我讀書人所必需尊敬的對象,由我們開辦義學,其老師自然是我們的人,這樣一來,我們教出的學生越多,在士人中間的人心所向也就一目了然了。
爹又問我道:為士人辦學理由十分充分,亮兒還提出了為庶人辦學,想必亮兒也有自己的想法吧?
我趕緊道:爹,孩兒所想的庶人學校所學的不是什么《詩經》《論語》這些儒家大作,他們要學的是那些工匠手藝,或是吹唱彈奏之類的九流技巧。我和徐大哥他們討論過,那些戲子樂師多了,便可大大豐富我們士人的生活,而各sè工匠們多了,我諸葛家將來在和其他勢力交手的時候,后勤將有更大的保障。更重要的是,孩兒認為諸葛家目前領地發展極快,所需要的是境內的穩定,若是庶人學校蓬勃發展起來,人人都有一門手藝,就有了生存的活路,也就無從亂起了。
這一席話聽得爹是對我刮目相看,哈哈大笑道:果然是我的好亮兒,有出息呀!有出息!才十二歲就能說出如此深刻的道理,目光就能如此長遠,諸葛有望呀!好!爹就按你說的去辦!
十天之后,諸葛家在境內泰山、東莞、瑯玡、樂安四郡出資萬金開辦了八所士族義學,聘請當地上百名儒為師,要求諸葛境內適齡士族子弟必須在此接受四年以上的義務教育。幾ri之間,廣招學士三千余人,幾乎九成的士族家庭都將自己的適齡子弟送往義學,或為給諸葛家捧場,或為尋找一條出身之路。
隨后諸葛家又在四郡的各個縣城開辦了近百所庶人學校,招募千余名各行各業的大師在此傳授技藝。不過中國古代向來在技藝方面都是敝帚自珍,絕少有人愿意將自己的看家絕活廣為傳播,諸葛家只好給每位庶人大師三十貫銅錢作為月俸,大大超出他們平ri每月所得,這才心甘情愿的盡傳其看家本領。同樣的,諸葛家要求境內適齡庶人子弟要在庶人學校接受四年教育,條件清苦的,可減為兩年。
同時無論是在士族學校還是庶人學校,每年都由諸葛家牽頭組織一個學術交流大會,讓大家相互交流,相互啟發,以推動青州在學術上的發展。
創辦義學作立刻在青州為諸葛家贏來了極大的聲譽,雖然在其他勢力眼里,拿出這么多錢來辦這種白白的義學實在是有些不可思議,但義學卻實實在在的讓士庶兩族人都得到了莫大的好處,在青州境內,諸葛家的威望甚至蓋過了身為正統的大漢朝廷。不過聽說柴桑的孫家和陳留的曹家悄悄地也在自己境內嘗試著辦了一所義學。我知道能有這種眼光的人,必定是周瑜和曹cāo。
身為諸葛家的二公子,我自是身先士卒,進入了泰山的士族義學,不過義學為我們開設了私班,班中約有二十余人,皆是諸葛家的子弟或是伴讀,我和三弟、孟雄、徐庶俱在其中。我們的老師之一便是當代的經學大師鄭玄,其實也是我們的師公,因為我的父親諸葛圭,便是他門下的弟子。
鄭玄乃是北海高密人,字康成,乃是教育大家,漢末大儒,今年已經六十二歲。鄭玄的家世本來比較顯赫。其遠祖名叫鄭國,字子徒,是孔子的弟子,其后世封為朐山侯。鄭玄的八世祖鄭崇,字子游。為高密大族,西漢哀帝時官至尚書仆shè,《漢書》中有傳:鄭崇為人剛直不阿,很受哀帝的信任和重用,常與宦官、幸臣董賢等作斗爭,后來佞臣誣陷,慘死獄中。到了鄭玄出生時,鄭氏家族已經敗落了,他的祖父鄭明、父親鄭謹,都沒有出仕,只在鄉間務農讀書,家中生活也比較貧寒。
諸葛家歷代以來書香氣息都是頗為濃厚,與鄭家向來交好,于是便常年資助鄭家。鄭玄得了我的曾祖父贈與他的百斤黃金后,毅然辭去鄉中小吏的職務,與我的祖父一起游學天下,舌戰群儒,名聲大噪。之后父親出生,鄭玄便做了父親的老師。如今諸葛家致力于發展學業,鄭玄自是大力支持,不僅盡遣自己門下二十三位弟子去義學講課,自己也是親力親為的給諸葛家子弟傳授知識。
我們的另一位老師也是赫赫有名,乃是與鄭玄師公齊名的水鏡先生司馬徽。司馬徽本是武林三大世家中司馬家的一代奇葩,博學多才,武功高強。三十年前不知為何憤然離開洛陽,云游天下,如今到了泰山,爹自然要將他請為義學講課。當年司馬徽與我祖父也是舊識,便答應在泰山停留半年,只是學生要由他親自挑選。結果司馬徽在上百有為少年中,僅僅挑選了四人傳之學術,分別是我、徐庶、孟雄和游學天下而來到泰山的石廣元。
我不禁感嘆,在這個三國社會雖然變化頗多,但很多人際關系還是沒有脫離史實的牽絆。如今諸葛亮的摯交好友徐庶,孟公威,石廣元都到了我的身邊,還剩一個崔州平,不知會在什么時候出現呢?
在義學的ri子中,我的學識有了極大的提高,和徐庶等人也是感情ri篤,少年不知不覺中便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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