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氏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來,不由讓人覺得似乎紀氏就是故意這般安排的。不過,這個故意并不是要故意刁難,而是有什么他們并不知道的原因。
宋老夫人還在氣頭上,依舊不給紀氏好臉色瞧:“你是什么意思?難道你還覺得,就應該讓朝暮住在清芷園么?”
紀氏雖然知道,將陸朝暮安排到清芷園的事,老夫人肯定會知道,也肯定會過問,而且她也早就想好了應對之策。
可是,她沒有想到,老夫人居然會這般震怒!
可想而知,這個才剛剛出現沒多久的陸朝暮,已經牢牢地抓住了老夫人的心!這絕對不是什么好事!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事情,還是讓老夫人先消氣,讓老夫人知道她這樣安排的一片苦心。
紀氏走到老夫人身邊,擺出恭敬低順的模樣:“娘,不是說應該不應該,只是說,讓朝暮住在清芷園,是現在對她最好的了。”
“大嫂,你騙誰呢?!什么就是最好的了?!若是最好的,怎么不見你讓自己的寶貝女兒去清芷園住了?!”
裴氏見到紀氏被責備,心里高興,忍不住就落井下石。
而且,估計老夫人現在心里也是這么覺得,所以,便是她這樣說宋家的主母有些不合規矩,老夫人也不會呵斥她。
果然,老夫人只是看著紀氏,像是等著她給出一個完美的解釋。
紀氏忍住想要撕爛裴氏這張嘴的沖動,努力憋著怒火,讓自己不要當眾發火!
她是宋家的當家主母,是宋家最尊貴耀眼的女人,她一定不能讓任何事情損害了她的完美形象!
“娘,”紀氏吸了好幾口氣,才死命讓自己露出一抹完美的笑容,“您忘了,那清芷園再往后面可是一大片竹林。”
“是啊!金陵城中,也只有那一片地方,荒涼得除了竹子還是竹子了!當真是最好的去處啊!”裴氏繼續嗆聲。
紀氏臉上青一道白一道的,要多難看有多難看。甚至她都能感覺到自己要憋出內傷來了,還不得不保持微笑。
“娘,那片竹林再往后,可就是咱們金陵城最有名的法華寺了!”
法華寺是金陵城最靈驗的一處寺廟,不少達官貴人喜歡去里求神拜佛。而且,法華寺的主持無因大師,還頗受當今圣上的青睞。這幾年,圣上多次來金陵城游玩,也都會去法華寺,聽無因大師講禪。
紀氏繼續說:“……娘,您知道的,朝暮還是個孩子呢,經歷了她父母那樣的事兒,哪里這么容易就想通了。
我是考慮著,讓她安安靜靜的住在清芷園中,那里離法華寺近,或許時不時能聽到些禪音佛語,也能讓她靜心一些。”
“你是這樣想的?”宋老夫人也沒想到,原來紀氏想得有這樣深這樣遠。
“當然了。”
紀氏一直微微笑著,得體沉穩,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里還滿是關切,叫人忍不住就想要跟著點頭,打從心底認同大夫人說的這些。
可是,畢竟清芷園太過偏僻了,宋老夫人這心里,總是覺得有些不對勁。
紀氏瞧見老夫人神情有些松動,就朝著宋婉使了個眼色。
宋婉點點頭,立馬就站了出來。
她款款而出,朝著老夫人福身行禮,語氣柔和:“祖母,本來娘是打算讓陸表姐跟我一起住的,但是想了又想,覺得還是這樣安排更合適一些。”
宋婉說話輕聲細語的,好不溫婉。
剛剛老夫人將她們一起叫來,可是直接當著宋婉的面發火的。
但宋婉卻始終面色沉靜,沒有表現出絲毫的不滿和委屈。
宋老夫人現在一想,心里不由覺得,是不是婉知道紀氏這般安排雖會引人議論,但只要她們問心無愧,就不怕別人議論?
“祖母,”宋婉又笑了笑,擺出一副和善的樣子,“咱們都是關心在意陸表姐,才會惹出了這么一場誤會。也不是什么大事。”
裴氏聽著心里不由冷哼一聲,這個宋婉確實會說話,這么簡單幾句話,就將今天發生的事情歸結為一個詞:關心則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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