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朝暮從床上站了起來,推開窗戶看向外面。
江面上起了大霧,天上也迷蒙著層層濃霧,將天色整個遮住,天地間呈現出一片混沌黑暗。
陸朝暮目光凝了凝,“這樣黑的夜,若是一盞燈都沒有,怎么看得見啊,你說是不是姜嬤嬤?”
姜嬤嬤瞧著陸朝暮如今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叫莫名她有些說不出話來。
陸朝暮卻只是笑笑:“去掌燈吧,也是時候了……”
****
平嬤嬤從陸朝暮的房間里出來,想也沒想就直接往小庫房的方向走去,一進入小庫房,瞬間就被眼前金光閃閃的景象給徹底鎮住了。
什么鍍金珠石累絲發釵了,什么象牙雕漁家樂圖筆筒了,什么黑漆描金雙鳳柜子了,還有數不盡的金銀珠寶,大箱小箱的寶石珍珠。
叫平嬤嬤內心久久不能平靜:“我滴個乖乖啊,這么多的寶貝,便是宋家也沒有見到過啊!”
一瞬間,平嬤嬤的心就鉆到了錢眼里了,左手拿幾個金元寶,右手就拿幾支碧玉簪。根本沒工夫去想什么紀氏讓她找的胭脂紅琺瑯染象牙桃實果盤,更沒心思去清洗晾曬什么錦緞織錦。
真是恨不得身上有個如意寶袋,將這些寶貝全都裝走才好!
可是,才挑了沒一會兒,霜兒不知怎么的,慌慌張張地竄了出來,一把將她給抓住:“平嬤嬤!嬤嬤,我害怕,心里不放心。”
“哎喲,我的媽呀!小賤蹄子你可嚇死我了!你是活膩了不成?!”平嬤嬤狠狠剜了霜兒一把。
霜兒卻顧不得疼,飛快地就將今天顧大夫提到青紫色的事情說了出來。
雖說小姐自己也說老爺和夫人身上確實呈青紫色,但是,霜兒回來之后,心里越想越害怕,總覺得事情要暴露一般。
“怕什么?!”平嬤嬤愈發覺得霜兒礙事了,“你都說了,她不是沒有覺察到什么么,那你還怕什么?而且,這些天那個小妮子這般信任我,這不,連小庫房的鑰匙都交給我了。若是她當真知道什么,哪里會這樣?”
平嬤嬤不耐煩地想要甩開霜兒的手,可是霜兒卻始終緊緊抓住不放:“可是!可是,我,我就是覺得不放心啊。”尤其是她想起今日在醫館里,小姐和她四目相對。
那雙眼睛里,像是在審問她一般,叫她渾身說不出的難受。
“而且!”霜兒聲音忽然變大,“嬤嬤,你瞧,你這鑰匙這樣新!怎么會這樣新呢!肯定有問題!”
“你給我安靜一點!”平嬤嬤真是恨不得一巴掌甩到霜兒臉上。
今天才剛換了新船,庫房的鑰匙是新的有什么問題?
“你就老老實實的,別疑神疑鬼,這樣才不會叫人懷疑!好了,小姐還吩咐了我去清洗錦緞,沒工夫跟你在這瞎擔心!”平嬤嬤雖不想做粗活,可是她更不想跟這個霜兒待在一起。
“你要是閑得慌,就在這兒給我找一個胭脂紅琺瑯染象牙桃實果盤,那是大夫人要的。你若是找到了,回頭我讓大夫人好好獎賞你。”說著,平嬤嬤就掏出一顆碎銀子塞到霜兒手上就走了。
霜兒沒辦法,只能叫自己先靜下心來找大夫人要的東西。
可是,她找了又找,都要將所有的東西都翻了個遍,還是什么都沒有找到。
“怎么會沒有呢?”
霜兒喃喃低語一句,可是!
“砰!”
一聲巨響,整條船猛烈地一抖。
緊接著,就聽得船外傳來一陣陣粗壯的男人聲音:“沖啊!沖啊!”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