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一個女兒,南源洲的夕陽那么美,就給女兒起名叫夕顏吧!可是我知道,這只是一個奢望,因為我們族人沒有生育能力,即便擁有仙靈的血統,可我們不是佛,還是會老會死,即便是最完美的紫浮,最多幾千萬年,或是幾億年后,我們都會一個一個化為塵土。
然而我萬萬沒有想到,這樣一個愿望真的會實現,然后毀掉我們所有人美好而平靜的生活。
“你以為你能救誰?詛咒永無解除!”白衣人影在我上方嘲笑地看著我。那絕世的容顏和那身后金色的翅膀耀眼得讓我無法直視。他身邊的銀虎對我大聲咆哮,我只能捂著劇痛的小腹趴在泥土上,身上浸滿了黏稠的紅色液體。
我呼喚著我的丈夫和朋友們,可是那個神王加強了結界,即便我用我的血也打不開,我看到結界外紫浮驚痛的臉,我在極度的痛苦中對他苦苦哀求:“求求你,不要傷害我的孩子。”
“像你和紫浮這樣的雜種東西,連妖都不配稱,居然癡心妄想要綿延子嗣?”他絕美而殘酷的冷笑在我面前晃過,以前,我是多么喜歡看他的笑容啊?
好痛,恍惚間看到紫浮懷抱著一個女子深深地哭泣,滿臉都是傷心的紫色淚水。
他身后站著無數紫瞳的戰士,咬牙切齒地盯著烏云密布的天空。紫浮站起來,他悲憤的面容漸漸扭曲猙獰,對著云層中的神王發出厲魔般的嘶吼,“你無情無愛,卻為何要生生世世詛咒我和我的妻子,我們一心歸隱,憑什么我們的族類,不能擁有后代?”
他懷中人因而滑落了下來,是一個紫瞳女子,渾身是血。那女子的小腹上插著一把五光十色的利刃,像極了我的酬情。而那美麗的面容帶著說不出的絕望和永遠也化不開的悲傷,竟然是我!
無數背后長著翅膀的天使,穿著圣潔的盔甲,舞著兵刃向我們怒吼著奔來,那潔白的翅膀上沾滿了紫瞳族人的鮮血,最后只剩下紫浮一人。他可以逃,可是卻緊緊地護著那紫瞳女子的尸首。
他高大的身上插滿了各種兵器,絕世面容因為痛苦而扭曲起來,如同紫陵宮前的修羅銅像,他被迫跪在地上,卻始終不讓任何天使靠近我。他對著天空大喝:“她是無辜的,連她也要趕盡殺絕嗎?”
最后他交出了武器,只為了神王承諾留那女子一縷魂魄。我悠悠蕩蕩地飄著。憤怒的天使們漸漸恢復了清醒,看著周圍一片血流成河的戰場,還有那個可憐的紫瞳女子,一個個放下了武器,收起了翅膀,流下了慈悲和后悔的淚水沒有人再愿意去毀掉那個紫瞳女子。
忽然在天使群中出現了一個瞳酒紅發的魔鬼,他披頭散發地向我走來,那雙血瞳瞪著我,怒喝道:“還在猶豫什么?神明殺你族人、斷你子嗣、毀你家園,如今你只剩一縷孤魂,無依無靠,快隨我去無憂城,在那里你當生生世世復仇,詛咒神明,不讓神的光明灑落人間。”
不錯,我要復仇,我要殺了原非白、司馬遽,滅了原家,為明家復仇。我的記憶開始錯亂,心中的悲憤和仇恨漸漸無限量地膨脹著。
我看到眼前那個女子圓睜的眼睛亦化成了血紅,轉眼化身成魔。
好燙,是地獄的火在燃燒。無數的生靈還有天使被那個女子毀掉,紫浮用他的身軀擋住她,軟聲細語道:“不要跟他去。木槿,發生任何事都不要逃避,這是你同我說的,可還記得?不要逃避啊。”
紫浮緊緊的抱著我,我愣愣地低頭,卻見身上的魔火便漸漸渡到他的身上,他的翅膀變成黑色,他的圣潔的光芒化為烏有,紫瞳流出黑色的眼淚,任由神王用那把巨劍將他一劍穿心,可是他卻一直微笑地凝視著我:“不要相信他!”
“不要!”我慘烈地大叫起來。
眼前的紫浮正穿著月白的布衣袍,繡著海棠的衣袍一角隨輕風擺動,他一手掌燈,在櫻樹下微笑地看著我。
不,這不是紫浮,這是段月容。
我正坐在泥地上,而那塊紫殤正躺在腳邊,發著幽幽淡光,像是在陰險地嘲笑著我。
我緊緊抱著大肚子,猛烈地喘著氣,心跳如雷。
剛才的一切是什么?為什么這樣真實?我定定地看著他,努力爬將起來,緊緊抓著他,狂亂地問道:“你是為了不讓他的妻子遁入魔道,所以才化身為魔的嗎?”
他沒有回答我,只是面上帶著淡淡的微笑,慈悲而垂憐地看著我。
我等不及他的回答,再次抓向那塊石頭,想知道接下去發生的事,可是他卻搶先一步抓起來,使勁扔下山崖。
我愕然地看著他絕美的側臉,他也正閉著眼,苦苦平復劇烈的喘息。
“木槿,”我聽到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切都過去了。”
他對我轉過身來,那紫瞳閃耀著我從未見過的平靜和安寧。
他輕輕擁我入懷,對我綻放出一朵無比美麗的微笑,說道:“我們回家吧。”
作者有話要說: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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