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們徹底和解了,愉悅地交流了起來。隨著這段時間關于念伊醬園還有百草園大藥房的開張,再加上上次斗嘴和好,我同司馬遽愈加熟稔了,我便不怕死地追問,這些私房錢哪里來的,他便死活不肯說。
我還惦記著上次他故意氣我那事,于是我便惡意激他,難不成是他的嫁妝吧,他大怒,不勝其煩道:“那是本宮平日里便攢起來的。”
“呀!”還真是啊!我不由脫口而出道:“莫非那里面還有你的嫁妝?”
沒有表情的臉快速地向我轉來,唯有鳳目沉默地瞅著我,可是耳根一下子通紅。
我的調笑情緒也一下子凝成了尷尬和不好意思,“這個,不好意思,我也就是隨口這么一說。”
司馬遽重重地對我哼了一聲,轉身就走。無論我怎么在后面道歉,他就是不怎么理我。
這人的脾氣也太喜怒無常了。
這人的心理素質太差了。
這人的神經太脆弱了。
這人的痛點太低了。
總之那天的會談又很失敗。
我悶悶地回到西楓苑中,本以為今晚非白會像往常一樣在崇元殿商議國事,不想晚飯時,非白和小山高的奏折一起疲憊地出現在門口。
我堆起笑臉,親自為他做了四菜一湯,一起開心地吃著。我注意到,他吃得很少,可能是我今天鹽放少了吧。
心中正琢磨要不要叫人上些念伊坊的醬菜,非白卻主動提起,“聽說皇后同阿遽新開的念伊醬園生意甚好,不如讓朕也嘗嘗如何?”
我便讓人上了些極品八寶菜和脆菜心,用龍井茶泡了飯,盡量優雅地親自遞來。
非白略有意外,眉宇間的寒霜開始解凍,漸漸吃得津津有味,很快用完一碗龍井泡飯,嘆道:“果然味美。小時候在暗宮習武時,瑤姬夫人也曾經給我吃這些醬菜,那時也不過覺得好吃罷了,倒從來沒有想過要將其同生財之道聯系在一起。”
我沒有追問他是怎么知道我同阿遽聯營的事。反正在原氏的地盤里他們總能打聽到更多的消息。倒是擔心他是來要同我分成的?先帝以前雖說過,五五分成,但這算是司馬家的,但司馬家又算是原家的,這是要同我分成咋樣的?
反正我這頓飯吃得食不知味,笑得非常尷尬。不久,薇薇他們撤了席。
我們又不痛不癢地聊了幾句,盡可能避免醬菜這個話題。我看了看小山高的奏折,再看看正小酌的非白,心想今天他怎么不跟奏折約會了呢?
正要提那堆看上去特別可愛的奏折,非白卻忽然感嘆地笑道:“阿遽同木槿有一點倒是一樣,打小懂積少成多。小時候的壓歲錢,先帝每年的例賞什么的,他便托我幫他拿到苑子外換了金子。”
哎,真看不出來,這個司馬遽挺會存錢的哇。在現代倒也是一個經濟適用男了,那里面還真有他的嫁妝啊!
我一個勁傻想著。人家把嫁妝獻出來幫我重建富君街,其實真是不錯的,我今天真是沖動了。
那廂里,非白卻淡淡一笑,“木槿同阿遽倒越來越像一家人了。”我慢慢轉過彎來。他明明在笑,可是眼中的笑意卻略略有些凝結成霜屑。
情況不太好,波斯貓這是在吃醋!你說怪不怪,這小子明明忙得連廁所都顧不上上了,連夫妻生活都滅絕了,可就是還有時間吃醋?!
我正要開口,他卻含著一絲絕艷的冷笑,瀟灑起身,公然霸占了我的辦公桌,打開第一本奏折,不再理我。
而我只好慢吞吞地走到湘妃榻上,將就著茶幾認真地看著賬本。
屋子里很安靜,偶爾窗外傳來織娘和青蛙的鳴叫聲。真像前年我同非白在宜賓治水時夜間散步聽到的一樣,可惜那時的情狀可比這個浪漫溫情多了。如今的我只是覺得一絲奇怪的孤單和怪異。
我偷眼望去,對面那人也放下了奏折,雙手優雅地交疊著,對我淡淡道:“木槿看似同阿遽相處甚歡啊,你可是有什么要問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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