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看我了。”錦繡略有冷意地看著非白。非白微微一嘆,對錦繡身邊的初喜和另一個長發侍衛道:“你們且退下,朕有要事同太皇貴妃商議。”
那二人面面相覷一陣,望向錦繡。錦繡略一擺手,那兩人便垂首走了出去。
我想了一想,正要同姽婳一起走,非白卻從后面喚住了我:“木槿且留步。”
“姽婳同金燦子在殿外衛戍。”我扭頭望去,他卻對我一笑,“煩請木槿站在簾外,為朕同太皇貴妃守候。”
在簾外可以將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他對我的信任讓我感到一絲暖意,便緩步來到簾外。因為剛剛病愈,我微覺有些喘,姽婳便給我遞來一只紫檀圓椅讓我坐下,然后自己識趣地跑到聽不到的距離,同金燦子二人一本正經地背對著我們,握刀守衛。
此時已過酉時,一輪月亮悄悄升了上來,四周星空環繞,只覺一種奇異的平靜,我輕輕靠在后面的大柱上,望著月空,心也跟著靜了下來。我以為他們正在演啞劇時,結果倒是非白先出了聲,“今夜的月色真好啊,繡繡可還記得曾經陪朕在西楓苑中賞月?”
“晉王應稱我太皇貴妃。”錦繡傲然地抬高音量,莊嚴地宣稱著自己的身份。
非白只是對她平靜地一笑,不做答話。
“那時的晉王的確有心,”錦繡瞟了一眼簾子外的我,微微一嘆,“不過現在說這些又有什么意思。”
非白卻不以為意道:“每年的秋夕節后便是你的生辰,那時的朕總怕你一個人寂寞,所以總是在中秋節讓素輝偷偷接你到西楓苑來賞月。”
“西楓苑一向很冷,”錦繡喃喃道,“可是西楓苑的‘莫愁映月’向來都是整個紫棲宮最美的一景,莫愁人無圓,月結兩心同。”
非白的聲音悠悠飄來,“我永遠也忘不了,你第一次看著莫愁映月時感懷的淚水,當年的你是那樣的純潔美麗。”
錦繡的怒氣神奇地消減了,亦輕輕一笑道:“當年的你也待我如珠如寶。”
“其實我并不喜歡住在西楓苑里。也許你不信,那時的我甚至想過為了你放棄一切,”非白輕笑道,“帶著你離開西楓苑,到陽光明媚的地方去做個普通的男人。”
“那時的我是這樣愛你,甚至把親姐姐送給了你。”錦繡的聲音漸漸地又冷了下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可是如今的你卻奪去了我兒子的皇位,還要殺了我和非流。”
我不由一陣黯然,猶豫中,卻聽到非白一陣大笑。我從來沒有見非白這樣嘲諷地大笑著。錦繡也呆住了,絕艷的臉上掛著淚珠,怔怔地看著非白。
“為了我?”非白猛地收住了大笑,慢慢走近錦繡,柔聲道:“繡繡,你總是對我說這一切都是為了我,那我們今天就好好聊一聊吧。
“你總是口口聲聲說是為了我才向先帝自薦枕席,可為何一去不回,甚至沒了音訊?你說你為了我,把足智多謀的姐姐送給我,可是為何慫恿先帝給木槿下生生不離?你難道不知,以你姐姐這樣玲瓏比干心的人怎會不與我互生嫌隙,誤會多年?
“你說一切為我,為何我在暗宮三年,你卻不聞不問?”非白嘿嘿冷笑一聲,“韓先生向你求助,你不但不理,還知會東賢王,私放了西營暗人來對我下毒,你明知道宋明磊將木槿囚在玉門關,卻沒有通知我,你想先找到木槿,便可逼我為你所用,不是嗎?一計不成,等到木槿同大哥會合,你又生一計,讓先帝把我調走,無法□去見木槿。繡繡,你好歹毒的心”
非白一聲一聲地問著錦繡,我的心像被利刃一下一下刺進去。
片刻,非白平復了激動,略帶傷感地說道:“那些年,你知道最讓我痛心的是什么嗎?就是看著你漂亮的紫眼睛里的野心越來越濃,你對我所謂的情意卻越來越冷。”
我霍地站起,隔著珍珠簾見錦繡的眼光一下子別開,傲然而又受傷地道:“明明是你負心愛上了木槿,卻要來怪我,好一個深情的踏雪公子!”
非白也不生氣,微微一笑,喟然長嘆道:“你既這么說,卻讓我們今日來好好談談到底是誰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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