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放抹了一臉雪,板著臉說了一句,估計又是表示對迎娶她不滿,罵她平日妒悍成性、不尊夫婿之類的,反正平日里他們兩個來來去去也就這一句話,成親大半年了,卻沒見幾日好好圓過房的。
青媚立刻柳眉倒豎,又回了一句,兩個人說著說著,就又動起手來。這一點我真的是非常佩服青媚。齊放這兩年作為大掌柜的涵養是越來越好,偏偏遇到青媚,只要一句不合,就可以又像個毛頭小子那樣拔刀子打架。
眾人勸也不是,幫也不是,只得憋著笑看著兩人在雪地上翻滾扭打。我正要出聲喝住齊放,兩位主帥忽然互相扭著前襟,施輕功飛起,跑到別的地方去過手了,空剩下諸人,站在琉璃世界里,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幾只小鳥呱呱叫著飛過,大柏樹的枝丫彈了一下,往眾人頂上拍了一堆雪。
正呆愣間,齊放的副帥薇薇大喝一聲報仇啊,又向青隊的副首領韋虎扔了一個大雪團,戰斗又開始了。眾人再不管那對沒有團隊意識的冤家夫妻,投入到火熱的雪地里,玩得不亦樂乎。
我只得又拉下雪帽,脫了披風,給姽婳收好。非白的披發像是烏油油的墨緞子,散在香妃榻上。他垂下如扇的長睫,嘴角含著如嘲似諷的輕笑,輕抿了一口醇酒,玉顏上微染了紅暈。我手搭涼棚,怔怔地看向齊放和青媚飛走的方向,悻悻道:“小放肯定輸了。”非白一手撐起頭慵懶地看著我,活像只大白老虎優雅地臥在那里,沖我悠悠地晃著尾巴,笑道:“未必。”
話說,原氏向來沒有秘密,第二天,便有消息傳出,西楓苑里有幾座北晉王夫婦做的絕世冰雕。
皇帝便攜著皇后、錦繡還有另兩個寵妃,并幾個近臣專門來西楓苑參觀。我們都沒有想到,眾人對非白的嫦娥表示贊嘆之余,卻對我的兔斯基萬分感興趣,可能是它滑稽的樣子喜慶而溫情,而剛剛恢復太平世道的人們總是希望流亡的家人能盡早趕回家鄉團聚,玉兔成了人們的期盼。
元昌三年,辛酉鳳降人間,寓意太平吉祥,皇帝領群臣泰山封神,吉服上除了九天鳳降的吉紋,袖袍處亦出現兔斯基的紋樣,祈禱風調雨順,家人團圓。
慢慢地兔斯基成為元昌三年服飾的時尚花樣。
元昌三年的新年,舉國平安度過,上元節又至,上下歡慶又一年平安盛世的到來,這日按例朝假,晚上是宮廷宴飲,可內務府卻一直沒有送來晉王要穿的宮宴吉服。卯時,我早早地醒來,催非白起來更衣,非白卻睡意蒙眬地不讓我爬起來,拉著我在被子里溫存半天。
“太陽都曬屁股了,還不快起來,也許內務府的衣裳就送來了。”
非白卻啃著我的脖子,手也不規矩起來,“莫急,誤了吉時,反正是內務府那幫奴才的事,內務府又歸你妹子管,想是最近你妹子頭疼宣夫人,也不著緊父皇過節了。”
“這倒是啊,我連著好幾次進宮見錦繡和皇后,都聽她們說皇上在陪宣夫人,看樣子,圣上是真的很寵幸宣夫人。”
我喘著氣,笑推開他,掙著起來,無奈道:“我的三爺,白日止淫樂也。”
奈何他現在的力氣恁地大,又把我壓在他身下,喘著氣笑道:“我只想快些要個孩兒,哪里淫樂了?”
我心里有一絲難受,悶在那里。非白見我沉默了,便嘆了口氣,平躺了下來,拉著我的手溫道:“你別胡思亂想,林大夫都沒有說我們這輩子不能有子嗣。”
我勉強點了點頭,趴在他的胸前,任青絲披披淋淋地灑在他身上,悶悶道:“自你勝仗歸來,我們在一起大半年了,為何沒有動靜呢?我天天吃那些調養身子的補品吃得都快膩了。”
“我也是,”非白也悶了一悶,“我看見人參就想吐。”
我聽了忍不住哈哈一笑,“我是看見燕窩就想吐。”
非白繼續道:“我現在想想就想吐。”
我跟著道:“我要吐了。”
我們兩個望著芙蓉帳頂四角的鎦金熏珠,一起笑了起來。
這時,帳外的姽婳脆生生地回道:“稟晉王、王妃,遵林大夫所囑,請主子們進補人參燕窩湯的時間到了。”我們愣了一愣,相視一眼,同時爆發出大笑來。帳外的姽婳不明所以地隔著珠簾看著我們。
--------------------------------馬年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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