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困啦?”
“都站了一天了,能不困嗎?”
“果然困了?”
我的眼皮直打架,輕輕地嗯著,又夢到銅修羅了,卻感到非白的呼吸噴在我的耳郭上,“可我還不困,這可如何是好?”
“別鬧了,你千里奔波的,還不快歇歇。”我睡意蒙眬道。
“你這人,所謂小別勝新婚,怎的一點兒風情也不解呢。”他輕聲埋怨著,忽地含住我的耳垂,然后慢慢移到鎖骨,粗糙的大手伸進我的睡衣,撫向我的腹股溝。
我不由自主地喘息起來。
非白一揮手,燭光熄滅,歸于一縷青煙,芙蓉帳翩然落下,遮住了里面的旖旎風光。
二月二,龍抬頭之日,長安城中萬人空巷,再次涌向朱雀大街,看五位有頭有臉的人物娶親納福,皇帝的嫡長子東賢王迎娶永定公之妹喬芊蟬。
兩位軍功至上的將軍同日迎娶兩位世家千金。永定公喬萬迎娶京都有名的美女,一等綏遠公、三品太仆寺卿常栽道的嫡女常貴琳;勤忠侯謝素輝迎娶一等永福侯、三品右副督察御史原赫德嫡女原丹珠。
紫微舍人采辦齊仲書同日迎娶卜氏和青氏。
西楓苑中一時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然而成親的第二天,卜香凝便以走貨為名,離開了齊放,負氣回到大理。
第八章萬國朝長安
元昌二年三月十二,東征大軍攻下小庭朝的經濟中心瓜洲,直打到建康城外。小庭朝的亞父吳王張之嚴便緊閉城門,采取拖延戰術。寧康郡王切斷水源、物資等供給,并從水路以新型快艇攻之,數度欲攻下建康。奈何亞父一直堅守城門。為加快戰爭進程,紫微舍人君莫問獻計,印刷萬份勸降畫,大塬仁厚,只要吳王投誠,便能海內升平,安居樂業,一切如舊。寧康郡王便將數萬風箏散落至建康城內。江南百姓生活一向安定富庶,本并不愿意打仗,一時軍心動搖。
五月里,斷水斷糧,生活苦不堪,便有朝官進,不如乘來得及投降塬朝,可保身家性命。
君莫問與吳王有舊,便誠懇地寫了一封勸降信:自原氏收復京都后,兵力充沛,乃是東吳兵力的十倍不止,天下歸原已是大勢所趨。為江東父老著想,何不化干戈為玉帛?君莫問本人和晉王皆會保江東百姓一切平安如舊,小庭朝內所有官員及家眷,加上吳王本人身家亦可保全。這一番天下形勢、人心所向分析下來,張之嚴還真的動心了。
《舊塬書太祖本紀》:
庚申年六月初七,寧康郡王大敗張之嚴于瓜洲,直逼建康。寧康郡王使人投萬份勸降書,張之嚴軍心動搖,僵持數月,乃出降。
元昌二年,六月初七,小庭朝的吳王終于打開建康城門,迎接寧康郡王入城。天下大勢已定,來長安率部降者甚眾,七月里外逃的竇周舊臣兵部侍郎張世喜、禮部尚書竇亭、戶部尚書高紀年來降;七月初八,張之嚴率偽帝軒轅翼降入長安。
帝與之嚴、竇亭、高紀年皆有舊,屢以書招之,高紀年輒殺使者眾矣,既至長安,上誅高紀年、張世喜,欲鞭撻竇亭,并誅之嚴。之嚴持樽,淡笑曰:“軒轅失其鹿,天下共逐,陛下既得之矣,豈可復忿同獵之徒,問爭肉之罪乎!”
無論是正史還是野史,塬朝的開國皇帝都被描述成一個“胸含宇宙,知人善用,決機乘勝,氣勢盈溢,冷靜擅謀,曠世之才,一生戎馬,勤政愛民,仁孝重情,故天下歸心”之人,史學家們認為對于軒轅德宗,太祖皇帝很看重他們私人之間的深厚友誼,并且對德宗本人不幸的一生抱有巨大的同情,太祖皇帝留給后世的一百多首詩詞里,凡是懷念德宗和孝賢純儀皇后的皆是詩中精品,難得的是其中的感情非常真摯。
故而,皇帝最恨當初出賣軒轅德宗的人,遠甚于背叛己者。
當時,皇帝在接見中外賓客的紫辰殿,招待這些重量級別的降臣。張世喜是潘正越的舊部而且是繼任,曾于庚戌國變中率部在皇帝回長安途中設兵伏擊。高紀年則屢殺當年德宗皇帝委派的使臣,并且幫著竇英華逼死軒轅熹宗,所以半點沒有猶豫地,皇帝當著張之嚴的面,親自取劍,殺了高紀年。
然后因為竇英華,還要遷怒于竇家最后一支族長竇亭,但是竇亭卻是天下皆知的義士,曾經因為反對竇英華欺辱先帝、謀朝篡位而當眾大罵之。史學家們猜測,當時的皇帝未必真殺竇亭,極有可能只是為了給張之嚴一個下馬威。
沈昌宗很配合地,冷笑著把高紀年的人頭扔到他們面前,血濺紫辰殿。張世喜是個武人,卻也伏首面地,渾身微抖,求皇帝在殺他之后,一定寬恕他的家小及隨從,千萬不要遷怒于無辜云云。而竇亭是個文人,再有勇氣,也面無血色了,嚇得摔倒在地,只差沒有尿褲子。
然而,張之嚴不愧是當世英雄,只是輕輕彈了彈袖袍上飛濺到的血跡,面不改色地緩緩端起金樽,輕輕喝了一口大塬朝的西鳳酒,贊了一句:“西府鳳翔,回味甘美,果然名不虛傳。”
他見皇帝瞪他,便輕描淡寫說了幾句話,把軒轅既然無道,天下群豪皆可做獵人,逐鹿天下的道理不卑不亢地表達了出來,還大有“原氏已然得到了天下,怎么可以責怪其他同行呢,這可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揶揄意味,其淺嗔之意竟抵過了萬般贊美,哄得大塬朝的開國圣君得意地大笑起來。
《舊塬書太祖本紀》:
上笑而釋之,赦張世喜,官至兵部侍郎;示好于竇亭,并賜宗氏女為妻,賜爵二等明義伯,官至翰林學士。而于張之嚴御封吳襄郡王之位,意取襄助之意,大宴三日,賜美物無數,仍遣吳襄郡王返駐守東吳之地。紫微舍人君莫問識得敬帝乃舊徒玉流云,眾嘩然,至此,帝蹤再莫所知也,上赦免其罪,準玉流云攜侍女露珠回歸君氏,君莫問再三泣拜,圣恩仰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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