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媚愣了一會兒,終是對我綻開一絲純然而開心地甜笑:“請夫人上馬。”
她扶我上馬,轉頭看向齊仲書道:“你家主子既做了決定,請君亦早做打算。”
我重新跨上馬,對著朱英道:“謝謝諸位多年的照拂,讓莫問有了活下去的理由和快樂,可是如今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親人相互殘殺,看著原三爺就這樣死去。”
紅鼻子的朱黃在西北的大風中吹得鼻子更紅,他喃喃道:“夫人難道是要與我等永別嗎?”
我搖搖頭,示意他過來,在他耳邊輕輕說道:“請替莫問給太子殿下帶句話,倦鳥歸巢,有緣必見。”
我拍拍沿歌的肩膀:“記著先生說的話,為自己的心而活.”
我流淚抱住我的弟子,在他耳邊說道:“對不起,沿歌,先生沒能保住春來,先生這一輩子最不想見的便是大理同漢家相斗,因為兩邊都是自己的親人請你一定替先生保護好夕顏還有同學們好嗎。”沿歌虎目含淚,牙齒磨得格格響:“先生莫走啊。”
我沒有回答沿歌,只是抹著臉復又騎上馬,同青媚,法舟向原路返回,不出所料,不過一刻,一身勁裝的齊放跟了過來,他對我點了一下頭。青媚輕嘯一聲,立刻周圍有無數的人影在周圍涌出。
“夫人勿驚,這些都是三爺的鐵衛。”青媚傲然笑道:“主公想不知不覺處死三爺,然后再滅了我東營青木碧水二堂,卻是癡心妄想。”
我心中一動,勒住了馬:“你要拉著大隊人馬回去救三爺,這好像有點不對,我且問你,是從哪里得來的消息,主公要賜死三爺?可是三爺親口相告?”
“我同三爺分手之時,只叫我們好生保護夫人出西安。我方才出了紫園,便得了在紫園的親信來報,錦妃娘娘私自派了很多黑梅內衛前來,且宣王的探子也送來同樣的消息。”
“這不對,這很不對,依王爺的實力,如果要賜死三爺,那必先對付的是你們這幫子暗人,而且絕對不會用東營的人馬來圍住西楓苑,這怎么可能是來圈禁三爺,哪里有拿自己兒子的兵士來圍困兒子呢?分明就是鼓勵兒子造反,我看王爺這是在保護三爺,絕無賜死之意啊,”我想了半天,恍然大悟:“必是有心人在背后攪局,如果你冒然帶著一群暗人前往,必會讓王爺以為是三爺是真的謀逆了,到時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此人為了讓你相信這個消息,故意讓宣王也得了這個消息,正是如此更顯可疑,你想想,哪有哪家父親要處死兒子的消息還會那么容易讓兒子的家人,還有讓親家族人統統知曉的,且以王爺之力,想要處死三爺,何必要等上一天,讓天下人皆知?”
青媚也面色霎白:“難怪錦妃娘娘沒有同司馬一起陪著主公回來,卻派了黑梅內衛隨侍,想是要洗去干系。”
我的心一沉,錦繡真的是你嗎,我也在西楓苑啊,難道我的死活你也不顧了嗎?
我對青媚附耳道,快請于大將軍秘密回西安來一趟,什么人馬也不要帶。
青媚點點頭,又吹了一個口梢,那群人又忽忽地閃回了原地,只有兩個極高個的人影,施著絕頂輕功來到我們近前。其中一個身挑細長,雖有喉結,面容極俊秀,那似女子柔媚的五官上似是輕打了層薄粉,眼上還繪了精致的眼線,鬢邊簪了朵銀水仙,而另一個肌肉強健,髻上插著一朵小小的金流星錘,我瞇著眼認了半天,正是把我打落水的武士,好像叫什么燦子來著。
“青木堂金燦子見過青王和夫人。”那金燦子抬首迷著眼看我,特特地拜倒在我面前,磕了半天響頭:“卑職該死,請夫人見諒。”
“碧水堂銀奔見過青王和夫人。”那銀奔斜目看那金燦子,目光如嘲似諷。
青媚的坐騎不停地來回跑動,似是忍著極強的不安,她使勁按住座騎,低聲同他們耳語幾句,那二人面色不變,隱了回去。
“我已安妥武士,隱在附近,先勿輕舉妄動。”大風吹起青媚的發絲,拂向她的明眸:“眼下青媚還是要回去看看三爺,就怕連累上宣王,那三爺便少了膀子了,夫人意下如何?”
“還請青媚帶路,我們先回西楓苑把宣王換回來,只是恐怕要走暗道了。”
“今日之戰若得全身而退,從此夫人便是青媚的主子了,”青媚睨著一雙媚眼上下瞅了我兩眼,桀驁一笑:“若不得,夫人可想好了,三爺若有好歹,青媚必殺夫人和自己以殉主人。”
齊放聽了,連連挑眉,冷笑著正欲開口,我笑著止了他,說道:“好,隨你便!”
心中暗罵你個臭丫頭,我為你花了這么多銀兩,你還好意思說過一會活下來才認我作經理,而且還有可能要殺了我,你便是那史上最難搞定的打工仔。你不是那刁民,誰是那刁民?
黎明的腳步近了,一隊清瘦的仆婦提溜著一堆大桶小桶沿著屋沿下神出鬼沒的涌出,擋到我們面前,看到我們幾騎殺氣騰騰地飛馳而來,皆稟息驚恐的看著,那領頭的管事有張熟悉的胖臉,我便對她微一點頭,她看著我的眼睜得老大。
果然是周大娘!不虧是紫園見過世面的老人,幾妙鐘后,她立刻肅著臉喝退雜役房的大隊人馬,全部退到一邊,恭迎著給我讓出大路。
溫暖的陽光開始躍出地平線,新的一天就要開始了,而這是紫園很平凡的一天。
作者有話要說:花西解疑時間,今天同大伙來分享一下小五義的暗號木槿花西月錦繡,燕子東人留碧的分解。請大伙允許我學一會劉心武老師,放膽講講對人物的理解,我已經放在我的扣扣博客,官網和貼,看過的筒子可繞。
第一句是木槿,錦繡,第二句燕子-于飛燕,碧指碧瑩,東指陽光,太陽,連著第一句的月,加一起就是一個明字,就是宋明磊。
第一句里根據唐詩那句木槿梢頭月偏西改編而來,是指主人舉辦熱鬧的家宴,喧鬧宴席后疲憊但平靜的心理,暗示花氏姐妹波瀾壯闊的人生,但最后歸于平靜。
里面的月錦繡一指錦繡的風華絕代,二指段月容的絕世的微笑,木槿花西表明木槿這一輩子永遠會記掛著西方的原非玨,卻無法回避這一世命中注定凄艷的榮幸,要成為原非白的花西夫人,同時無論花木槿怎么折騰,也躲不過段月容的一個凝注,這一生要為原非白和段月容而掙扎。
第二句里以燕子命名一棟高,圖為一只金燕一飛沖天,棲于巍峨的高廟堂之中,站在伸向天際的展翅飛檐之上俯視天下,傲視群雄,指于飛燕將登上人生的顛峰,手掌重權,并名垂青史,受世人敬仰,但終是棲于人下,受最終大boss的控制。人留碧,指碧玉仍在,但伊人已去徒傷悲,暗指碧瑩終有一天是要遠嫁的,離開東方的家,離開溫暖的于大哥和還有小五義的庇護,最后客死異鄉,空留小五義諸人懷念。
兩句里面宋明磊的字沒有明顯的表達出來,暗指這是一個虛擬的人物,這世上本沒有實明磊,只有一個為了仇恨愿意犧牲一切的人物,而正是這個人物譜成了后半句,說明他那時已經安排好了碧瑩和于飛燕的命運,他才是小五義命運的幕后黑手。
燕棲高,碧玉藏于內,明家后人雖為仇恨所惑,但身為小五義,此人終是心存一絲良善,有過想把無辜的碧瑩托付給心地純良敢作敢當的于飛燕那種想法,而自己去完成復仇的使命,得仁成仁后,黯然離去,望于飛燕好好照顧碧瑩,讓妹妹在鑲金嵌玉的高中過一輩子。另一方面又很矛盾要不要把妹妹往火坑里推,然后即便有一天妹妹要嫁人,無論嫁給西方的蠻族,還是嫁給于飛燕之樣的武人,都得從高上慢慢下來,在他心里,對于明家千金而那也是下嫁,那種大家豪族的榮譽感和貴族傲氣流淌于骨血之中,一生難以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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