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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不識帝王者

    看什么看,你又不是孩,有什沒能露點的,而且你的身材就一副排骨,毫無看頭,還帶著幾許紅痕作點綴,嗯?紅痕?

    我覺得有些不對勁了,看向原非白,他面無表情地一指“標本”阿米爾解說道:“韓修竹那老匹夫養金不離和七星鶴作護宛陣法,而我的玉北齋里則是阿米爾他們十三人的戰陣,最近果爾仁正在新試驗玉針蜂,那玉針峰不怎打理,有時也會釘上自已人,奇癢難熬,如果沒有解藥,不出三刻就毒發身亡了,所以前兒個剛毀掉所有的針蜂,玉北齋里人人都有你以為的那個撈什子吻痕,我身上也有好多,”他停了停,看著我的眼睛,有點僵硬:“你可要我也脫了衣物給你看。”

    我絞著雙手,慚愧的無地自容,絞著雙手,低聲道:“不,不,不用了,是我錯怪你和碧瑩了。”

    眼望去,原非玨還是面無表情地看著我,我第一次看到他這么嚴肅,真得生氣啦?

    一陣風吹過,所有人沉默著,坦胸露乳的阿米爾終于忍不住了,強自鎮定地問道:“主子,我能穿上衣服了嗎?”

    “穿上吧,你們都退下!”原非玨冷著臉點點頭,不理阿米爾,向我走來,輕輕執起我的手,吟道:“霽靄迷空曉未收。羈館殘燈,永悲秋。梧桐葉上三更雨,別是人間一段愁。睡又不成夢又休。多愁多病,當甚。真情一點苦縈人,才下眉尖,恰上心頭。”

    我的淚又流了出來,心中卻全是甜蜜的醉意,看著他的酒瞳道:“紅藕殘玉簟秋。輕解羅裳,獨上蘭舟。云中誰寄錦書來,雁字回時,月滿西樓。自飄零水自流。一種相思,兩處閑愁。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原非玨一臉狂喜,酒瞳閃爍著無比地激動:“木丫頭,你可知,我想你想得又多苦啊。”

    我們倆緊緊相擁,這時,一陣冰冷蒼老的聲音傳來:“少主,皇所茨圣鐵券是為了生死時分調兵之用,您卻用他為了一個人而輕易亮出,實在認奴失望。”

    原非玨放開了我:“果爾仁,我意已決,你以前不也早說過,木丫頭早晚是我的人嗎?”

    果爾仁的臉冷如萬年寒霜:“少主,今時不同往日,這位木姑娘現在已是西楓宛的紅人,三爺對她寵愛有加,少主難道不知,如今天下傳聞木姑娘要一根羽毛,踏雪公子便八百里加急令其門客,在一時三刻之內廣搜得天下珍禽華羽獻于佳人眼前,只為哄佳人一笑嗎?”

    原非玨的臉一灰,看著我,而我滿心驚詫,那個原非白真的是就為我要一根羽毛作鵝毛筆,而下令其門客為我搜集珍禽華羽,而且為什么要讓天下人都知道這件事,這不是把我往炭火上烤嗎?

    原非玨冷冷一笑:“那又怎樣,他能給的,我也照樣能給木丫頭。”

    果爾仁冷冷道:“少主是大突厥帝國的未來皇帝,榮登大寶之時,權利唾手可得,何必著迷于這樣一個子,”他看了看我,仿佛也是為了讓我自己心里明白,繼續毫不避嫌地說道:“木姑娘雖也是個可人兒,但相貌,脾氣及操德如何比之咱們園子里的碧瑩?而且現在少爺眼睛不好,心智也未完全恢復,等過一陣子,武功大成之時,便不再如此癡迷,看清這天下人,如何,那時若少爺對木姑娘毫無興致,又讓木姑娘如何自處?”

    我終于明白了原非玨的眼睛和所謂癡兒的問題,原來是練武功所致的,什么樣奇怪的武功要讓他以犧牲光明和智慧的代價去苦練呢?

    那果爾仁又字字句句在提醒我,他想讓碧瑩作原非玨的枕邊人。

    對啊,論相貌,碧瑩比我漂亮得多;

    論脾氣,碧瑩也比我溫柔順從得多;

    論操德,碧瑩為了救我而撞墻自盡

    而原非玨練武的秘密必是玉北齋不傳之秘,今日里說出來,是想我出不了這個園子嗎?我的心緊緊糾了起來,慢慢松開了握著原非玨的手。

    沒想到原非玨卻一把抓回我的手,對我輕笑道:“木丫頭,你想撇開我嗎?”

    我的眼淚流了出來,他怎么會知道我的心事呢?他不是又瞎又癡的嗎?只見他看著我的眼睛堅定地說道:“你記著,木丫頭,休想撇開我,即使是死,你也不能撇開我。”

    他如陽光一般對我笑彎了那雙好看的酒瞳,輕輕用另一只手抹去我的淚痕,拉著我走向果爾仁,靜靜說道:“果爾仁,你所說的句句之有理,為了練這個無淚經,我的確雙目不識一物,只能勉強識些事物的影子輪廓罷了,有時做事也控制不了自己,回首想想甚是荒謬可笑。”

    我的心中一動,真沒想到,令南詔和幽冥教瘋狂搜索的無淚經卻是在原非玨的手上,而且人家都快練成了!

    原非玨自嘲地笑笑,只聽他繼續說道:“君人者,誠能見可則思知足以自戒,將有所作則思知止以安人,念高危則思謙沖而自牧,懼滿溢則思江海而下百川,樂盤游則思三驅以為度,恐懈怠則思慎始而敬終,慮壅蔽則思虛心以納下,想讒邪則思正身以黜惡,恩所加則思無因喜以謬賞,罰所及則思無因怒而濫刑。總此十思,弘茲九德,簡能而任之,擇善而從之。則智者盡其謀,勇者竭其力,仁者播其惠,信者效其忠。文武爭馳,君臣無事,可以盡豫游之樂,可以養松喬之壽,鳴琴垂拱,不而化。何必勞神苦思,代下司職,役聰明之耳目,虧無為之大道哉!?”

    他停了一停,看著果爾仁道:“你乃突厥名臣,輔佐二代君主,見多識廣,不知以為如何?”

    果爾仁早已聽得愣了半天,激動地說道:“少主博聞廣深,剛才所,老臣亦不能明其智,若先王能有此胸魄,何以令亂臣賊子將國家分裂至東西二處,至今不能奪取東庭,臣泣喜,突厥何幸,少主將來必是大有為之君也。”

    我卻呆住了,這不是我告訴過他的,魏征諫太宗的十思疏嗎?

    這是很久很久以前,我還和碧瑩在德馨居時,有一次原非玨又迷路到這兒,我正在河邊浣衣,他就笑嘻嘻和我一起蹲在河邊亂侃,我已記不清說了些什么,使我們扯到君主之論上,他在那里胡吹,說什么要一統東西突厥,順道吞并東庭,然后還要進軍南詔,讓原非白給他做馬夫,韓修竹給他掃地什么的,那時我心中自然想,你就吹吧,反正吹牛又不上稅,可嘴上還是忍不住問道:“若玨四爺真得做到這些,天下大定之后,又該如何呢?”

    當時十三歲的原非玨稚嫩地一愣:“那自然是再去不斷的拓寬彊土啊?”

    這個戰爭狂人,我笑笑道:“舉國戰亂不休,百姓疲憊,長久必反。”

    他歪著腦袋想了一陣:“那,那就守業。”

    我繼續難他:“如何守業?”

    他掰著手指頭半天,也就支支吾吾說出個減賦來,我一時驕傲,便說出諫太宗的十思疏,那時他在那里聽得嘴巴半天沒合上,我就哈哈笑著回屋了,等我回頭時,他依然石化狀蹲在那里看著我,沒想到啊,沒想到啊,這個原非玨才是紫棲山莊里演技最好,最可怕的人物。

    我幻想著我用奧斯卡的小銅人狠狠砸倒他

    我惱怒地瞪著他,而他不好意思地對我一笑,然后回轉頭,面一整說:“果爾仁,你錯了,剛剛那番妙論,不是我說的,正是眼前這個你認為德貌皆屬一般又奸滑城府的木槿所發。”

    果爾仁懷疑地看向我,而原非玨繼續道:“瑩丫頭為救義舍身赴死,我也萬分敬偑,是以禮遇有加,然則木丫頭為了照顧瑩丫頭,以此等才華,躲在那破敗的德馨居,辛勤勞作整整六年,又是何等高義,所謂天下之,非玨以為不過是過表象幻境,過眼云煙罷了,人生得一知已足矣,更何況我的知已是像木丫頭這般七巧玲瓏,胸懷宇宙之人,非玨此生當是無憾。”

    他在那里靜靜地說著,我抬頭仰望著他,他正好也轉過頭來,對我微微一笑,陽光射在他英挺俊的臉上,反射出一輪金的光環,我這才感覺到,原來我從未發現他有這么高大,而欣長的身形更是散發出一陣威攝傲人的氣勢,不由自主地讓人心生敬畏之心,順服崇拜之情。

    我想,那就是所謂的帝王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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