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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清明雨紛紛

    我大驚失色,只見他的鳳目閃著無比的寒意,緊盯著我的眼:“下次若再讓我看到,你對別的男人那浪樣兒,我就擰斷你的手。”

    他加了幾分力氣,我痛叫出聲,忍住胸中的憤怒和眼淚:“昨天還不是為了救三爺!”他眼中戾氣加深,手中又加重了力氣,我的手快斷了,眼淚再也忍不住流出來,心中大罵原非白這個大混蛋,大惡魔,大變態,可好漢不吃眼前虧這個道理我還是懂的,只好哽咽著點點頭。

    他松了我的手,我淚水漣漣地揉著酸痛的雙手,推拒著他沾了幾滴血的前胸,可他卻攬著我的腰肢,沒有放開我的意思,他的黑瞳深不可測,真如魔鬼般陰狠,忽然他的繂俯向我,我嚇得偏了臉,緊緊閉上了眼睛,只覺得他的氣息吹在我的臉上,然后他的唇落在我的左頰,我的眼上,我一下子愣住了,他竟在吻去我的淚水。

    我看向他的眼,他卻恢復了冷淡,扶著我慢慢走出洞外。

    那一天我糊里糊涂,愈加覺得他是個怪人。

    一般人,表達感激之情會雙手拉著我的雙手,如果他像原非白一樣腳有問題,他可以選擇跪著或躺著,拉著我的雙手,涕淚交加說道:“木槿,你受苦了,今生今世,感激不盡。”然后我們可以鮮花叢中熱烈親吻,情定今生。

    或者,實際主義者也可以爽快地說:“姑娘,鉆石,珍珠,金子,銀子,你隨便挑。”

    可是只有原非白,哄我過去,還要差點擰斷我的雙手。

    如果昨天他被強暴了,他是不是還要打斷我的腿!?

    想了許久,我終于明白了為什么這世上只流傳英雄救美人的佳話,卻不流行美人救英雄的傳聞。

    因為英雄救了美人,美人會以身相許作為報答,然后英雄之名更盛,而美人救英雄,英雄很有可能惱羞成怒地搧美人一巴掌,或是把她的手擰斷!

    許久不見救兵,我開始上天入地地覓食,摸了些鳥蛋,摘了些山果,又用酬情削了根樹枝做了魚網,捋起了破爛的褲管,在溪水中捕了一些小貓魚,然后刮魚鱗,挖肚腸,忙得不亦樂乎,然而無論我到哪里,我做什么,總覺得原非白的視線跟著我,如芒刺在背。

    午時,我又累又餓,畢恭畢敬地為原非白獻上三條烤好的小魚,然后坐得離原非白遠遠的,再也顧不得形象,大嚼大啃起來,味道真不錯,要是有鹽就好了,肯定是人間極品。

    當我干完第五條小魚,我偷眼望去,原非白纖長的玉指輕輕捏著烏黑的樹枝,不緊不慢地輕咬第二條烤魚,長長的睫毛如香扇半卷地輕掩明眸,好像是前世家里養的名種波斯白貓,在秀秀氣氣地吃著貓糧。

    哦!美人就是美人,落難到這地步,依然吃像好看到令人發指的地步。

    他忽地一抬濃密的睫毛,斂艷的目光平靜地看著我:“怎么了?”

    我忽然覺得我的臉紅了,結結巴巴地說道:“三爺一定吃不慣這種粗東西吧。”

    沒想到他卻回我一個顛倒眾生的笑來:“無妨,在這荒山野地,我腿腳不便,有勞你作出這樣的野味已是不易了。”

    哇!這是自我進西楓宛以來,原非白頭一次對我如此朗笑,我幾乎要捧著臉,感動地尖叫了,好一個回眸一笑百媚生,好一個體恤下人的主子!

    那昨天那個要擰斷我手的是誰?我見鬼啦?

    夜晚又降臨了,我多加了些柴火,好抵御夜晚的潮氣,弄了些干草,給原非白和我分別做了一個厚厚大大的床墊。

    我在他對面,隔著火選了個地方,正要倒頭睡下,原非白叫住我:“木槿過來睡吧,下風口容易著涼。”

    我一想也是,哪怕千千萬萬個花木槿倒下了,一個原非白也站不起來,所以一定要照顧好自己,便點頭收拾了一下,到他那一頭,隔著他一步之遙,正要睡下,他卻伸長猿臂,將我拉過來,我嚇的掙扎,心想:完了,又中了他的奸計,他又要打我了。便抱著頭,貓著腰,做好防御工作,沒想到,許久沒有行動,只聽他在上方嘆了一口氣。

    我謹慎地抬起頭,他眼中閃過一絲怒氣,將我抱在懷中,拉好外衣,在我耳邊輕輕道:“你莫要怕我,木槿,只要你莫再忤逆我,我是不會傷害你的。”

    我自進紫棲山莊六年以來,可能他對我所有講的話加起來,也不及今天對我說得話多。

    我抬起頭,望進他漆黑如夜空的雙瞳,懷疑地哦了一聲,稍稍離他遠一些,轉過身背著他,懷中緊緊抱著酬情閉上了眼,身體上疲備萬分,精神上卻警備成分。

    我心想,千怪萬怪,只怪果爾仁那時中了韓修竹的道,不然,此刻我也可以像碧瑩一樣,吃好穿好,閑得沒事干給原非玨繡肚兜,哪會被人笑作女色魔,隨這個冷酷地惡魔跌落山谷,受盡虐待,過著野人的生活。

    想起原非玨,腦海中出現了櫻花林中紅發少年那脈脈溫情的眼神,心中不由一甜,不知不覺進入了甜黑的夢鄉。

    八寶醬鴨,紅燒獅子頭,油燜肘子,水晶蹄膀,油潑辣子越濃越好,雪碧可樂要打包,我坐在館陶居,于飛燕給我不停夾菜,原非玨給我倒可樂,碧瑩給我上菜,我的口水直流,正要大塊朵頤,忽地迎面來了一個乞丐,搶了我手中的蹄膀就走,我大怒,一把揪住他:“混蛋,你敢搶我吃的?”

    那乞丐一回頭,竟然是俞長安

    我驚醒了過來,渾身**地,連嘴邊也全濕了..

    然后,我慢半拍地發現我居然躺在原非白的懷里,口水全流在他的前襟上,而他正一眨不眨地凝視著我,他靜靜地問道:“長安是誰。”

    我的臉全紅了,擦著口水一躍而起:“回三爺,長安就是西安的別稱而已,我去給三爺弄吃的。”

    我一溜煙來到溪邊,拼命往臉上潑水,心中不斷問自已:為什么我會夢見俞長安,更要命的是我怎么會睡到原非白那惡魔的懷里,還把口水全流到他身上。

    天空下起了雨,我在山洞口用大芭蕉葉遮著,防雨防敵,只露出天空一角,原非白在洞里盤膝調息練功,我只好無聊地望著那一角天空,想著救兵什么時候到呢?難道要和這個陰陽怪氣的原非白在這一輩子,我打了一哆嗦,前世經常看的影視情節,就是原本仇人的一對男女無意間流落到荒島上,不但沒有相互殘殺,反倒成了情侶,還生了一大堆孩子,那我和原非白要在這山洞有了孩子,我得大著肚子上天入地找吃的,而且生了孩子,還肯定全是我帶了,那我豈不要累死?

    唉?!我在胡思亂想什么哪?我甩甩腦袋,又愁眉苦臉的想著怎么樣給外界通風報信。

    一陣悠揚的信天游山歌若有似無地傳來,原非白的雙目一下子睜,精光閉現,而我也精神一振,正要出去,原非白叫住我:“小心有詐。”

    我點點頭,把一根自制的削尖魚叉遞給原非白防身,然后串過芭蕉葉,遮好洞口,鉆入蒙蒙春雨,往那歌聲方向悄悄迎去。

    離得越近,那歌詞聽得越清,我聽過這首曲子,是傳統的情歌,好像叫什么塵世上滅不了人想人,以前宋明磊和于飛燕閑來無事,向當地的少年學來唱給我聽過的.

    “莜花開花結穗穗,連心隔水想妹妹。

    想你想得著了慌,耕地扛上河撈床。

    淹死在河里笑死在河處,誰知道我心里想妹妹。

    昌花泉子長流水,打盹瞌睡夢見你。

    你在家里我在外,各樣樣心病都叫咱二人害。

    滿天星星沒月亮,害下心病都一樣。

    妹妹你夜里細想想,燕子樓東人留碧。”

    我細細辯那歌聲,最后一句竟是燕子樓東人留碧。我一喜,小五義的人定在附近了,

    我站在一坡上隱在樹叢中高聲和著,不過我肯定唱得有些走調:

    “金盞盞開花金朵朵,連心隔水想哥哥。

    玉茭茭開花一圪抓抓毛,想哥哥想得耳朵撓。

    走著思慕坐著想,人多人少沒有一陣兒忘。

    灶火不快添上炭,想哥哥想的干撩亂。

    遠照高山青藍霧,這幾天才把我難住。

    單轅牛車強上坡,提心吊膽苦死我。

    哥哥你夜里細想想,木槿花西月錦繡。”

    果然那歌聲停了一會兒,然后向我這個方向更歡快地傳來。我一遍又一遍唱著,那歌聲近了,正當我歡天喜地時,忽地一陣打斗之聲從山洞處傳來,我暗自跺跺腳,恨恨趕回去,來到山洞口,只見一個鮮綠綢子的魚尾羅窄袖衫子的陰柔男子和坐著的原非白在過招,舞著短劍,挪來騰去,衣擺翻飛,鮮艷得就像昨天那只小綠鳥,正是那玉郎君。

    我暗自叫苦不迭,怎么都快獲救了,又殺出這小子來了?

    那玉郎君格格媚笑著:“真是上天不負有心人,我尋了好幾日,總算讓我見到了你,心肝兒,你可知,玉兒我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現在倒像是隔了一世沒見你似的,想你想得我的心都碎了。”他嘆了一口氣:“我斷不會怪你殺了花蝴蝶那老貨,他那么逼你,原是不對,確然,確然.我也恨他強占我。”他恨恨地說著,沉默了一會,忽地一笑:“乖乖的心肝兒,我絕不會像花蝴蝶那樣逼你,你愿在上面下面都隨你,只要你再別離開玉兒就是了。”

    嗯!這是個小受,而且很愛原非白,我可以從他看原非白那癡迷而深情的眼神中看出,不過這么著禁錮原非白的自由也還算逼啊。

    我該怎么辦呢?必須拖延時間才好,怎么辦,怎么辦,有了,我藏好酬情,大大方方走了進去,看到玉郎君假裝一驚,然后指著原非白罵道:“原非白,你這個沒良心的,我才出去一會,你就勾三搭四起來,你忘了你要奴的身體的時候時曾說過,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今生今世不離不棄,可是現在卻喜新厭舊,始亂終棄。蒼天啊!我的命怎么這么苦啊!”

    我正陶醉在我自編自導自演的苦情戲中,雙腿跪地,一手西子捧心,一手無力地摸向蒼天,滿臉悲戚,心里念著救兵救兵快快來,一邊苦心鉆研著接下去的臺詞。

    那廂里,原非白忽地一挑眉,哦了一聲,冒出一句:“我始亂終棄?那你和原非玨在后山的櫻花林里唧唧我我又算什么?”

    我絕倒!

    我的一口抽泣就嗆在那里,劇烈地咳嗽起來,我錯愕地瞪他,而他平靜無波地盯著我。怎么半真半假地來一句,是充分入戲地幫我呢,還是故意要拆我的臺啊?

    我張了張口,我該說些什么?還有他怎么知道我和原非玨的事。

    我竟然不自覺得有些結結巴巴:“那,那個。”

    “那個什么?還有你昨兒個一晚上在我懷里死去活來地叫著長安的名字,那長安又是誰?”他的嘴角帶著一絲冷笑,睨著我,活脫脫一個做奸在床而激憤的大丈夫模樣。

    那一直在我和原非白之間腦袋轉來轉去的玉郎君,竟然也認真得問了一句:“對啊!長安是誰?“

    于是,好端端地血討負心漢,變成了嚴審潘金蓮。

    噢!這小子絕對屬于公報私仇。

    玉郎君卻激動地對我指著蘭花手指:“你這個長相丑陋的惡婦,你可知道,踏雪,緋玉二位公子是多么尊貴地天仙人物,你怎么可以如此玩弄二人于股掌之上,還要尋花問枊,貪歡尋新?”

    他在那里說得如此義正嚴辭,完全忘了自己是干哪一行的,好像不殺我倒不足以平民憤似得,他一探手當胸向我劈來,原非白輕彈手指,玉郎君痛叫著收回了手。

    我盯睛一看,那暗器竟是小貓魚的骨頭,怪不得,以前每次吃完小魚,我這里總是一大堆骨頭,可是原非白只有一點。

    那時我就納悶這美人怎么處處跟人不一樣呢?連吃魚也真跟波斯貓似得,吃魚不吐骨頭呢?其實他是偷偷留著,那他是防著我還是防患于未來?

    心中帶著一絲受傷,我逃回原非白身邊,原非白連連發著魚骨,玉郎君退至洞邊,用一根大木頭擋住魚骨,回身欺來,一把甩我出去,出手如電連點原非白五處大穴,當胸抓起原非白,有些痛心地說道:“我如此護你,你卻這樣害我,你,你,當真如此無情?”

    原非白毫無懼色,坦然道:“恕原某非龍陽之輩,實在不能報答玉郎君之深情厚意了。”

    玉郎君心碎地看著他,咬牙切齒地一指我:“莫非是為了這個下賤庸俗的女子?”

    其時我正撞得頭暈腦漲,拼命揉著腦袋,一聽,叫苦不跌,怎么又扯上我了。

    我看向原非白,只見他嘲笑著瞥了那玉郎君一眼,然后漂亮的眼睛看向我,對我微微一笑說著:“不錯,原某今生非卿不取。”

    我的腦子哄得一下子充血了,明明知道他是在激怒玉郎君,將重心轉移到我身上,可是心中還是起了異樣的感覺,無法控制地癡癡看著他那絕世笑容,連玉郎君放下了原非白,滿天怒意地向我走來,我都毫無知覺。

    原非白連喚數聲:“木槿,快逃。”我才回過神來,可惜那玉郎君已站在我的跟前,女子一樣細致的五官扭曲地看著我。

    噢!紅顏禍水就是紅顔禍水啊,我的小命就這樣被你給禍沒了,玉郎君狠狠打了我一耳光,踢了我肚子一腳,我狂吐鮮血,痛苦地蜷著身子,偷眼看著原非白,他波光斂艷的眼中出現了一絲不忍,第二腳踢來,正中我的心口,我吐著血沫,猛得緊緊抱著玉郎君的腳,摸到酬情,刺入他的腿肚子,他痛叫出聲,我卻無力再握緊酬情拔出來,只能看著他從小腿里地拔出酬情,向我刺來,我平靜地閉上了眼,耳邊傳來原非白的叫聲和兵刃交接之聲。

    一瞬間我又回到了那芬芳嫣紅的櫻花林,我和原非玨在那里捧著青玉案,慢慢念著。

    眾里尋他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柵處。

    紅發少年抬起頭來,對我燦爛一笑,深情地喚著:“木槿。”

    然而他的臉卻忽地化作原非白的面容,我努力睜開眼,原非白顫抖著手撫在我的臉上,正抹去我口角的血跡,他的玉顔在我的上方,眼神焦急萬分。

    遠處兩個人影在激斗,而我陷入了深深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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