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睡夢中的人嗚咽了一聲,突然翻過身,就著他還來不及收回去的手緊緊抱住。那張熱乎乎的臉貼過來,就挨在他的掌心里。然后,那一聲低不可聞的“外婆”從她的嘴里溢出,她縮了縮身子,又蹭過來了些。
溫少遠的心一下子就軟了。
原本還想著找到她之后一定要讓她深刻一下“不告而別離家出走”的下場,可這會,她脆弱得像只小獸,蜷縮在他的手邊,抱著他的手臂在睡夢里都哭得這樣傷心,讓他一下子什么脾氣都沒了,眼里只有她,也只看得見她此刻的依賴。
他輕嘆一口氣,就著這個姿勢側身靠在床頭,垂眸靜靜地看著她。
五官長開了不少,雖然還有幾分稚氣,但依稀已經能看得出她以后的樣子。睡著的時候毫無防備,軟乎乎的一團。這會抱著他的手,臉頰貼在他的手掌里,呼出的熱氣,撩著他的掌心,微微的癢。
溫少遠剛想躲避這種不受控制的感覺,輕輕的幅度,他的手指擦過她的嘴唇,柔軟又溫熱。讓他驀然一僵,再不敢亂動。
另一只手捏了捏眉心,無奈至極。
算了
跟她置氣什么,十七歲,正是懵懂的青春時期。說的話哪能作數?只是以往他一直刻意忽略的一些事情,是真的要重視起來了。
想著這些,溫少遠的倦意也漸起。他收回目光,從窗口看向遠處,等意識清醒了些,這才輕輕地收回手,掐住她的臉頰微微用了力。
“聞歌。”
那睡著的人含糊地“嗯”了一聲,眼皮子動了動,懶洋洋的,卻并未睜開眼睛。
溫少遠等了一會,不見她醒來。站起身,又替她掩了掩被子,關了壁燈,留了盞小夜燈后,便開門出去。等拿了濕毛巾回來時,她已經醒了,呆呆地坐在床上,烏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推門而入的他。
頭發睡得亂蓬蓬的,臉上淚痕清晰可見,鼻尖還沁著汗,兩側臉頰是剛睡醒時才有的嫣紅,看上去狼狽又招人疼愛。
還未等他開口,上一刻還呆呆的人一個翻滾從坐姿變成跪坐的姿勢往床的里側縮了縮。
聞歌瞪圓了眼,不敢置信地看著此刻出現在這里的溫少遠,大腦瞬間當機了:“小、小叔?”
溫少遠雖然不打算和她計較了,但依舊沒給好臉,沉著臉看了她一會,無聲的對視之中便讓聞歌領會他的意思,乖乖地挪到床邊。對他遞過來的毛巾視若無睹,仰起頭來,一臉賴皮地看著他:“小叔給我擦。”
簡直是好了傷疤忘了疼的典型
得虧溫少遠之前已經想明白了,不然這會估計把毛巾扔她臉上的心都有了。
溫少遠并不經常做這種細致的活,但力道卻輕重適中。聞歌仰著臉滿足地嘆了一聲,仔細地打量了好幾遍他的臉色,這才小心翼翼地問道:“小叔,我們這算不算和好了?”
溫少遠沒直接回答,睨了她一眼,眼神不減凌厲:“擦完臉跟我回去。”
不容抗拒的語氣。
聞歌沒敢反抗,腦子一團漿糊不說,從剛才看見他就沒出息地覺得驚喜又興奮,哪還記得起前一天他擺了冷臉的事。什么抗議的心思都沒了,一點甜頭就想搖尾巴。
乖乖地被他擦干凈臉,見他轉身要出去,她趕緊拉了拉他的袖口:“小叔,我剛才夢見外婆了。她說我不乖,讓我給你賠個罪,我以后都不亂說話了”
這么沒頭沒腦的話,溫少遠卻聽懂了。
她是在解釋昨天下午的事。
溫少遠轉頭看了她一眼,正好對上她如黑曜石一般明亮的雙眼,正彎了一泓淺笑,盈盈地看著他。
“沒有下一次。”他妥協。
聞歌頓時揚起唇角笑起來,那雙眼睛驟然閃過一絲璀璨的笑意,亮得像是一抹流星,等溫少遠再凝神看去時,早已不見了蹤影。
“小叔,你應該見到安然了吧。她是a大酒店管理專業的,你看,她的外形,氣質,談吐都挺好的,能不能在盛遠給她安排個位置啊?”她跳下床,踩著冰涼的地板上,亦步亦趨地跟著他往門口走。
“安然的學習也很好,反正要去別的酒店實習,肥水不流外人田小叔,你”話還未說完,聞歌一頭撞進了突然轉身的溫少遠的懷里。
她還來不及揉揉額頭,便被溫少遠一把拎開,離他幾步遠后,才聽他問:“你自作主張還是問過她的意思了?”
聞歌被問住了她眨了眨眼,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那眼神就像是在說盛遠酒店現在都是a市屈指可數的大酒店了,還有什么好問的?
溫少遠想起剛才隨安然對他說的那句“她年紀小,也不夠懂事,做事也不會瞻前顧后不夠成熟”,忽然就笑了。
不成熟也沒關系,有他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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