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心神一松,轉身撲進他的懷里。撲入鼻息的,正是他身上帶著皂香的味道。淡淡的幽香,格外熟悉。
她這突然的動作,讓溫少遠額角一跳,幾乎是下意識地松開雙手,禮貌地半舉起。
她的腦袋只到他的胸口,臉頰緊貼在他的胸前,溫熱的體溫就透過薄薄的一件襯衫清晰地傳遞過來。就在最靠近心臟的地方
溫少遠微抿了一下唇,正想拉開她,手剛搭上她的肩膀,便發覺她整個人都控制不住地在顫抖。從他腰間穿過,交纏在他身后的手指,也在這時,緊緊地扯住他單薄的衣料,一點點攪緊,扭成了一團。
溫少遠心倏然往下一沉,原本正要往外推的手指扣住她的肩膀。遲疑了一下,另一只手也落下來,輕拍了拍她的腦袋。
回想起剛才她幾乎是摔出來的那幕,溫少遠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他動了動唇,幾次張口。斟酌到最后,只是笨拙地輕拍著她的后背,反復地說著一句:“沒事了,小叔來了。”
話音剛落,胸口的衣料就被滾燙的液體浸潤,澆在他的胸前,讓他瞬間啞了聲。
聞歌交纏在他身后的手指微微松了松,想說些什么,張嘴就是沙啞又不成句的單音。那陣麻木的感覺散去,便是還帶著陰冷的窒息感纏繞著她,疼得她開不了口說話。
察覺她的異樣,溫少遠并沒有急著檢查她傷到了哪里。只安撫地一下下輕拍著她,感覺她緊貼著自己的身體放松下來,輕揉了一下她的腦袋,輕聲哄著:“不怕了,讓小叔看看傷到哪了?”
話落,嘗試著輕輕拉開她,見她沒有抗拒的反應,這才放心地往后退一步,看向她。
她垂著頭,長發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的一般,濕漉漉的,蓬亂又糾結。
溫少遠蹲下身,手指扶在她的臉側,輕輕抬起。
那張熟悉的臉上,此刻竟是驚魂未定,臉色慘白得毫無血色,那眼神里的驚惶和恐懼讓她的目光四散,看上去有些放空。下唇被咬破,紅腫了一片。唇上還有血跡,干涸了,看上去狼狽不堪。
溫少遠的臉頓時陰沉下來,周身驟冷。他按住聞歌肩膀的手指驀然收緊,克制了良久,這才壓下憤怒。快速地掃了一眼別處手臂上青了好幾處。
他握住她的手仔細地看了眼,十指的指甲里都蹭了墻灰,右手的小拇指指甲掐斷,劈折了一半露出她指甲上小半片的嫩肉,血流不止。
他的目光幾變,沉默地看了良久,再開口時,那聲音沙啞地都不像是他的:“疼不疼?”
聞歌這才清醒過來一般,抬起頭來和他平視。
溫少遠的目光往下一錯,那緊繃著壓抑著的冷靜自制,倏然崩毀。他的眼神瞬間幽涼得似凝結的冰凌,死死地盯著她脖頸上那一圈泛著青紫,觸目驚心的掐痕。
怒到極致,他卻越發沉靜,目光幽涼地往屋內看了一眼,似是冷笑了一聲。
“還有哪里疼?都跟小叔說。”
聞歌搖搖頭,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有些困難地發出“小叔”的聲音,粗噶的,沙啞的,破碎的
她皺著眉頭,發現自己依然說不出話來。
一直看著她的溫少遠,微微靠近她,一低頭,額頭抵上她的。那微微的涼意讓她心驚,下意識地看向他的眼睛。
漆黑深邃的,像是古井一般,波瀾不深。
他湊上來,親了親她的臉:“先不說話。”
聞歌一愣,有些僵直,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溫少遠卻恍若沒有察覺她這樣的目光,握住她的手腕,扣在掌心里。唇一移,在她的眉心印上一個溫涼的吻:“就站在這里,等我一會。”
語氣里,是安撫,是誘哄。
溫少遠牽著她走進屋里,讓她站在玄關處,低頭看了她一眼。松開手,打開了屋內的開關。
驟然亮起的燈光,讓客廳里廝打成一團的所有人眼睛一瞇,都有一瞬間的不適應。
他卻怡怡然地站在那里,掃了眼被翻得亂七八糟的客廳,唇角溢開一抹涼意。然后,那目光落在最中間被扣壓在沙發上的歹徒身上,眼底一閃而過的陰狠。
他信步走過去。
彎腰看了眼大喘著氣,體力已經耗得差不多的男人他臉上的頭罩已經被摘下來了,那張臉赫然就是前陣子楓葉小區入室搶劫并犯下命案,在逃的通緝犯。
溫少遠心下一沉,又涼了幾分。
如果他剛才沒能及時地趕過來,聞歌的處境可想而知。
想到這,眼前似乎又浮現出聞歌一身的觸目驚心的傷痕。
溫少遠慢條斯理地松開領口上方的兩粒紐扣,微微一扯,落下去的手順勢拎住對方的領口。眾人還未反應過來之際,他已經干脆利落地連連落下了好幾拳。
跟著溫少遠過來的其中一位是小區保安,另外兩位都是順手拉來的此刻看到溫少遠這明顯要報復要教訓的架勢,相視一眼,紛紛退讓開一步。
那緊握的拳頭,還能隱約看見手背上暴起的青筋。落下時,似有拳風,凜冽又凌厲。這雷霆之怒,夾雜著歹徒痛苦的呻吟和悶哼,讓三個圍觀群眾皆是一顫,目光敬畏地望向面不改色的溫少遠。
“警察來之前,不方便做的事,現在就做了。”他目光一凝,那張臉陰沉到極致,眼底的陰鷙,通身的凜冽殺氣讓他此刻像是剛從地獄來到人間的修羅,攝人心魄。
“那只手掐的她?”
一字一句,冷冽如冰霜。
歹徒已經連話都說不成句了,感覺到溫少遠屈膝頂在他的腰背處,忙抬起右手。不料,剛抬起手,就是一陣劇痛,讓他面色瞬間發青。
“咔擦”一聲骨裂的聲音以及他痛到極致慘烈的叫聲,讓站在玄關什么都看不見的聞歌聽著也是一抖,眼神漸漸清明起來。
站得最近的是小區的保安,看著眼前這一幕,面露不忍:“溫先生”
溫少遠的眼神涼涼地掃向他,見對方識趣的閉嘴,拎著歹徒的衣領一手托起,屈起手肘重重地一擊落在他的胸口。聽對方發出痛苦的悶哼,已經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了,這才略微解氣,手一松,把他從沙發上拖下來,像丟垃圾一樣丟在地板上。
“你想掐死她,經過我同意了嗎?”
那語氣沉涼危險,像是醞釀著狂風驟雨。原本對著聞歌逞兇的男人,此刻如同沙包一般,被收拾得了無生氣。聽著這句話,身子一抖,蜷縮起來,生怕下一秒,又要承受這個年輕男人暴烈的招呼。
但溫少遠只是這樣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轉身走向玄關。
聞歌果真就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安靜地看著他。那蒼白的面色緩和了許多,只是落在溫少遠的眼里,依然有些看不順眼。
何時見過她這樣了無生氣的樣子?
剛走到她面前,便聽到樓下由遠及近,在寂靜的夜色下威嚴得猶如宣判的警笛聲。
“警察來了。”他俯身橫抱起她,抱著她走進她的小臥房:“再等一會小叔帶你去醫院,能不能堅持?”
聞歌點點頭,遲疑著,伸手環住他。
溫少遠的腳步一頓,低頭看了她一眼。
聞歌借勢湊上去,學著他剛才那樣,在他側臉上吻了吻,輕輕地呢喃了一聲:“小叔。”
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楚,卻讓溫少遠的心跳倏然漏跳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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