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幽月有些詫異。
以藍鳳儀對藍玉的看重,她怎會對自己失約?
心中一動,她問,“藍家主可是有什么要緊事?”
藍忠苦笑一聲,有些不好意思,“藍家內部一直有些事不太好處理……今日正好被纏上了,不能親自來接,家主很愧疚。”
鳳幽月一聽,便明白了。
大家族嘛,總有幾個沒事找事的。
“無礙。”她擺擺手,表示理解。
藍忠見狀,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氣,對鳳幽月又多了幾分好感。二人坐著藍家的飛行獸,一路來到了藍家主宅。
藍家主宅和嚴家距離并不遠,不過比起嚴家的威嚴恢弘,藍家更多了幾分細膩柔美。亭臺樓閣的每一處細節,都透露著精致。
這和藍鳳儀的風格,極為相似。
藍忠親自領著鳳幽月走進藍家大門,一路上來來往往的藍家下人紛紛行禮,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這位能被藍家大管家親自禮待的少女。
鳳幽月目不斜視,對四周的目光視而不見。這樣的淡定,讓藍忠更高看了幾分。
二人一路來到落花廳,此處是藍家家主接待貴客的地方。
“鳳姑娘,請。”藍忠側身將鳳幽月引進廳內,叫來下人端茶端點心,周到細致,好不熱情。
精致的茶具被雕刻成霧攏翠山的模樣,氤氳的熱氣從內部散開,好似云霧一般,美輪美奐。淡淡的茶香緩緩流出,鳳幽月鼻尖微動。
“可是霧煙寒翠?”
“鳳姑娘好敏銳。”藍忠輕笑,親自倒了一杯清茶,送到少女手中,“家主從嚴家主那里打聽到鳳姑娘喜愛此茶,特意命人備下的。”
鳳幽月輕輕抿了一口,頓時,茶香肆意,好似春風卷起清雪,帶著冷凜而溫柔的沉香。
“藍家主有心,晚輩感激不盡。”她勾唇道。
藍忠笑而不語,作為藍家的大管家,他自然知道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
有些事情,點到即可,過猶不及。
鳳幽月也不是個多話的人,有上好的茶,精致的點心,她也悠然自得。
一時間,落花廳里靜了下來。
沒過多久,一陣輕輕的腳步聲在廳外傳來。
鳳幽月耳朵微動,這腳步聲輕浮虛弱,著力不穩,應該不是藍鳳儀,倒像是藍玉。
雨過天青色的衣角在門邊若隱若現,一只同色錦靴出現在落花廳門口。
緊接著,俊秀挺拔的男子,抬腳邁了進來。
男子身材修長纖細,病態蒼白的臉上帶著幾分紅暈,精致淡漠的五官帶了幾分青澀。
正是藍家少主,藍玉。
“少主,您怎么出來了?”藍忠見到他,臉色微變,連忙上前攙扶。
“無礙。”藍玉輕輕推開他的手,看向鳳幽月,“救命恩人親臨,我怎能視而不見。”說著,他拱了拱手,“鳳姑娘,多有怠慢,是藍某失禮了。”
淡漠的少年緩緩鞠躬,眼中帶了一分溫度,少了一分疏離。
“少主客氣。”鳳幽月站起身,拱了拱手,揮出一股虛勁將他托了起來。
藍玉看到她這一手,眼中隱隱閃過一抹羨慕之色,就好像是從沒見過玩具的小孩子。
鳳幽月看著他的神色,愣了一下,心中微顫。這位藍少主雖然看起來沉著穩重,但到底是一個才十五歲的少年。別人的十五歲,應該是鮮衣怒馬,肆意瀟灑的模樣,而他卻終日與苦藥病痛為伴,連最基本的修煉也做不到。
莫名的,她想起了那個丹田盡碎的癡傻鳳幽月。
想必,在那個少女稚嫩天真的心中,也有著對旁人的羨慕吧。
心中暗暗嘆了一口氣,鳳幽月的神色有些惆悵。
藍玉一直注意著她的表情,見她的神色時而變化,不由得有些好奇。
“鳳姑娘可是有什么愁事?”
鳳幽月一愣,隨即笑著搖了搖頭,“不過是想起了一些往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