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幽月感覺喉嚨里竄上來一股腥咸,胸口悶悶的發疼。
她與太平村的村民相處了七八天,都是憨厚本分的老百姓。她好不容易研制出了丹方,給了他們生的希望。可卻沒想到最后還是被一場天災給毀了!
“幽月!”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
鳳幽月抬起頭,看見司云雙眼紅腫,目光悲傷的看著自己。
“李村長和嬸子都死了,李公子活了下來,斷了一條腿。”司云渾身劇烈的顫抖,臉色慘白,“崔家全死了,大娃的兒子也沒了……”
鳳幽月眼前發黑,耳邊嗡嗡作響。
都死了,那一張張笑臉,都死了。幾日前,他們還在熱情的歡送她的離去,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如今都變成了冷冰冰的尸體。
這就是人命!
何其不公!
她死死的咬緊牙關,眼前浮起一層水霧。胸口悶悶的發疼,粗重的喘息在耳邊回蕩,一股涼意從腳底竄上來。
“幽月……”司云走到她身前,輕輕靠在她的肩膀上,低聲抽泣。
鳳幽月額頭的青筋暴起,她抖了抖蒼白的嘴唇,聲音干啞至極,“死者已矣……我們……”她頓了頓,喉嚨里堵了一團,再也說不出話來。
少女垂著眸,沉思許久。忽然,她身子一僵,扭頭就走。
“我去找葛院長。”
葛天君同幾個長老坐在書房內,眉頭緊鎖,一臉山雨欲來。
原本以為這場災難已經差不多終結,誰能想到竟又死了這么多人。
書房內的氣氛十分壓抑,眾人臉色沉重。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叩響,冷著臉的少女推門走了進來。
“你怎么來了?”軒轅問天看著臉色難看的徒弟,冷聲問。
鳳幽月給眾人行了個禮,“葛院長,師父,諸位長老,弟子有話要說。”
“胡鬧!”石萬清早在少女進來后,臉色就沉了下來。他將茶杯重重放在桌上,冷聲斥責道,“這里是你來的地方嗎?沒規沒矩,搞不清楚自己的身份!”
軒轅問天目光驟然沉下,渾身殺氣四射,“本峰主的徒弟,這身份你看不上?!”他雙目怒睜,若是石萬清敢說一個‘是’字,他立馬會取他項上人頭!
石萬清一噎,目光閃爍,卻不敢反駁。
葛天君被這針鋒相對的兩人吵得腦袋疼,他靜靜的敲了敲手中的白玉鎮紙,“石副峰主,你少說幾句。”
說著,他扭頭看向鳳幽月,語氣柔和,“你有什么事?”
鳳幽月抱了抱拳,“對于這次災禍,弟子有些猜測。”
葛天君眉頭一挑,頗為感興趣,“你說。”
鳳幽月頓了一下,理了理思緒,緩緩道,“不知各位長老可聽說過彘?”
眾人神色一怔。
“你說的,可是傳說中的彘獸?”一名長老輕聲開口,若有所思道,“就是那個虎身牛尾的彘?”
“長老淵博,正是此獸。”鳳幽月不著痕跡的拍了一個馬屁,又道,“古書有云,彘獸,虎身而牛尾,好吃人,見之則水。弟子推測,這場災禍與彘獸有很大的關系。”
話落,石萬清‘哈’了一聲,面露譏諷,“你憑什么推測?彘獸只是傳說中的兇獸,難不成你想說這次災禍都是它帶來的?”
“正是。”鳳幽月看也沒看他,眉宇間流露出自信的光華,“前幾日救援之時,弟子曾在鹿兒山附近聽到了狗叫聲。古書中云,彘獸的叫聲,與狗叫相似。葛院長,弟子知道僅憑叫聲與身影推測,有些魯莽。但滄源縣已經死了這么多人,地動水災不斷,您覺得這正常嗎?更何況那瘟疫……”
衛公河的水源出現了和瘟疫相同的病毒,而衛公河又緊緊挨著鹿兒山,她有曾在鹿兒山上看到了彘的身影。若是把這些竄連到一起,倒是有些意味深長了。
葛天君眉心緊皺,垂眸沉思。其他人也對鳳幽月的這一猜測思索起來。
石萬清掃了一圈眾人,眸中劃過一抹流光,冷哼一聲,“你們不會真相信她說的話了吧?什么彘獸,簡直是天方夜譚!”
“那你說為何滄源縣會災禍不斷?”軒轅問天冷冷的懟了一句,“據縣志記載,滄源縣今五百年都未曾出現過天災。即便今不逢時,可整整一個多月的水災地動,是否有些過了?”
更何況,連洪水的源頭都沒找到,豈不是詭異?
石萬清被問的啞口無,他梗了梗脖子,不情愿的哼了一聲,“也許是滄源縣風水不好吧。”
軒轅問天心累的揉了揉眉心,不想跟這等蠢貨說話,容易拉低自己的智商。
“幽月的推測,不無道理。雖然我們都未曾見過彘,但不代表它就真的不存在。滄源縣這場災禍本就奇怪,若真是彘所為,也未必不可能。”葛天君瞇著眼,眼中劃過一抹精光,“你們怎么看?”說著,他看向軒轅問天和葉臨溪。
“可以一試。”軒轅問天回答的十分簡潔。
葉臨溪摸了摸胡須,沉思片刻,道,“這種猜測很有可能。不如我們派幾個人去鹿兒山尋一尋,如何?”
大家都沒什么意見,左右都是尋找,又費不了什么功夫。
“既然如此,那就派人前往鹿兒山吧。”葛天君拍板決定下來。
鹿兒山面積很大,又加上地動和水災,其內更是坎坷不堪。若是想要大規模尋找,短時間內肯定是做不到的。在經過一番商討之后,決定以衛公河和鹿兒山的交匯處為中心,向外搜索。
現在在滄源縣的一共有一百多名弟子,再加上長老十數名,人手是足夠的。
葛天君派出了二十人,一共分為兩隊,去鹿兒山搜查。
鳳幽月作為提議人,自然要參與其中。與她同一隊的,有姚星辰、仲劍等九人。另一隊則是嚴逸飛等十人。
“院長,我們是不是該選個隊長?”一名長老問。
葛天君輕輕頷首,“的確。”他在兩隊人中掃了一圈,目光落在嚴逸飛身上,“你來當第一隊隊長,所有人聽你指揮。”
嚴逸飛抱拳領命。
葛天君又看向第二隊,他的目光在姚星辰和仲劍身上游移了一會兒,最后目光一轉,看向鳳幽月,“你來做隊長。”
二隊弟子們一怔,均流露出幾分驚訝。
不論是按照資歷還是修為,鳳幽月都是不可能成為隊長的。這隊長之位,怎么也得由蒼龍榜上的姚星辰或者仲劍擔任才是。
大家的目光不著痕跡的掃向二人,仲劍仍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樣,姚星辰垂著眸,唇角微抿。
“是!謹遵院長令!”鳳幽月沒有虛偽的推辭,抱拳領命。
兩組人坐著青鸞,利落的出發了。
鹿兒山呈東西走向,與衛公河呈平行位置。鳳幽月和嚴逸飛商量了一下,決定以衛公河中央為分界點,一個往上游尋找,一個向下游搜查。
鳳幽月帶著全隊人前往上游,由于地動的關系,鹿兒山上坍塌一片,大樹拔地而起,橫七豎八,一片荒亂。
“我們分成三個小隊。”她擺了擺手,三人三人四人,分為三隊。
“彘獸為虎頭牛尾,叫聲似狗叫,實力不清。大家注意安全。若有異狀,立刻發信號彈。”
眾人點頭,分散開來。
鳳幽月帶著兩個弟子,向鹿兒山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