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慧姬對我反常的這種見死不救的態度有些不解,直到見餐廳的老板和幾個極具騎士精神的男子沖出去和那幾個黑超糾纏在一起后,才不知所措的順著我的意思開始端詳那支鉆石胸針。但僅過了幾秒便搖著頭重新把它交回到我手上,似乎是想聽我的解釋。
看著她的樣子,我反而有些不解的問“為什么要相信那個女孩兒的話呢?難道你真的沒有發現她腳上的那雙prada以及手上的那支能把這整間餐廳買下來的patekphilippe腕表嗎?”“或許她真的是被壞人騙了”樸慧姬有些自欺欺人的搖搖頭,讓我哭笑不得說道“就算她是騙我們的,我們也不過是只損失了一陣安靜。而且有你在,我不怕她會有什么企圖。”
“我怕”我無奈的感嘆了一句,又將胸針交還到她手上“看看那些鉆石拼成的徽章!你認為普通人會擁有一支只向歐洲貴族提供設計的cartire胸針嗎?”“格里馬爾迪!”樸慧姬順從的觀察了一遍手上的胸針后,不禁失聲驚呼“摩納哥王室的徽章!難道剛才那個女孩兒是摩納哥王室成員!”
“總算還沒苯到家!”見樸慧姬明白過來,我笑著打趣了她一句“現在知道我為什么‘見死不救’了吧?那個女孩兒的饑餓或許是真的,但貴族就是貴族,你沒發現她在吃飯的時候腰身始終是和桌子平行的嗎?她的確偶爾故意的會低下頭喝湯,但你沒發現她的勺子從來都是很規矩的在湯面上抖動嗎?所以放心吧,那些人如果真的是什么壞人的話,剛才就已經把藏在咱們桌子底下的女孩兒揪出來了!你以為他們真的沒有發現‘將屁股露在外面的鴕鳥’嗎?他們只不過是想給摩納哥王室留點尊嚴罷了。”“她是格蕾絲王妃的后裔對嗎?”看著玻璃窗外再次從黑超男們的包圍下跑掉的女孩兒,樸慧姬從疑惑轉為好奇“你剛才是因為她才想起格蕾絲王妃的故事的嗎?那詛咒又是什么呢?”
“希望她不是”我順著樸慧姬的眼光看了一眼逃出車子跑遠的女孩兒,有些嫌惡的解釋“在十一世紀末的時候,格里馬爾迪喬裝成修士潛入了熱那亞人在摩納哥的城堡。經過一番殘忍的屠殺后,他成為了摩納哥的實際統治者,并將這種實際統治延續到了今天。而因為格里馬爾迪在這場戰役中的殘忍,使得格里馬爾迪家族被當時摩納哥城堡內的巫婆所詛咒,詛咒的內容就是后世格里馬爾迪家族里的任何一個成員都不會有完整的婚姻。”
或許女孩子對巫師一類的神棍天生存在著恐懼,樸慧姬聽到這里時毫不例外的緊張道“這個詛咒真的延續了七百年嗎?格蕾絲王妃的車禍難道是因為這個詛咒?”“她差一點就可以掙脫命運的束縛!”我將高腳酒杯挪到一邊,搖曳著金黃的威士忌講述道“不過很不幸,格蕾絲王妃終于還是成為了這個詛咒的犧牲品,而這個詛咒也繼續的延續在摩納哥王室身上。我剛才提到的那位阿爾貝王子其實并不想單身,而他之所以到現在還單身的原因就是因為懼怕那個詛咒。”
“她姐姐比他慘的多!”我看著同情心泛濫的樸慧姬說道“卡羅琳公主一直以來就是摩納哥的驕傲,但這個善良的傻女人的婚姻狀況卻凄慘無比。她曾經下嫁過菲利普-朱諾特這個花花公子,但卡羅琳兩年后便因為菲利普的風流而選擇了離婚。后來她又嫁給了意大利的賽艇世界冠軍卡西拉奇,但沒多久卡西拉奇在一次快艇比賽中便艇毀人亡,卡羅琳也報銷了自己的第二次婚姻。聽說一個星期前卡羅琳又和擁有英國和德國王室血統的漢諾威王子厄恩斯特-奧古斯都剛剛結了婚,不過照奧古斯那丑聞不斷的德行來看,我想他們的婚姻也延續不了多久。”
“你好像真的很嫌惡摩納哥王室?”樸慧姬小心的問了一句,毫無理由的寬慰我“如果你不喜歡摩納哥這個地方,我們不去好嗎?反正銅獸首也找不到的。”“我只是對格蕾絲王妃有一種特殊的敬意罷了”我輕綴了一口添寶十五,澀澀的說道“我沒有資格不喜歡摩納哥王室,而且恰恰相反,我對雷尼爾三世對他和格蕾絲王妃這場婚姻的忠貞充滿了敬意。如果我真的有一絲自己察覺不到的對摩納哥王室的嫌惡的話,我想可能是來自于格蕾絲王妃的小女兒!
其實格蕾絲王妃在那場車禍里完全可以幸存下來,但是她卻放棄了自己生存的機會,而是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副駕駛上的斯蒂芬妮!不過現在這個被母愛挽救回來的孩子卻丟光了她母親的臉,她毫不顧王室尊嚴的去和保鏢、流行歌手甚至是王宮里的花匠鬼混,還為了自己的保鏢而當上了未婚媽媽。”
我略帶失望的語氣讓樸慧姬有些莫名其妙,但她還是努力的裝出了理解我對格蕾絲王妃的特殊情感的樣子“格蕾絲王妃只是在盡一個母親的責任,或許正是因為對母親的愧疚,斯蒂芬妮才會變的像現在這樣的乖張,她只是個被詛咒的孩子。”“最好不要在摩納哥見到她!”我一邊示意侍應埋單,一邊向樸慧姬說道“好好把那枚胸針收起來吧,或許咱們過幾天到摩納哥的時候可以還給人家。”“嗯!”樸慧姬乖巧的應了我一聲,小心翼翼的將胸針收在自己的手袋里剛想說話便被一個嗲嗲的聲音在我側后方搶先說道“葉先生!”
“嗯?”我還沒來得及回頭,一陣香奈兒的五號的的味道便將一個高挑的美女送到了我的眼前,赫然是在拉斯維加斯曾經有過一面之緣嗲妹林芷玲。
“真巧啊!”我下意識的撇了樸慧姬一眼后,微笑著問嗲妹“林小姐你好,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你?”“這里是巴黎耶!”林芷玲甜甜的提醒了我一句,扶著椅子提醒我“葉先生,我可以坐下嗎?”“當然!”我無所謂的聳聳肩,待林芷玲坐下后看著樸慧姬解釋道“這位林小姐是我前陣子在拉斯維加斯時認識的朋友。”林芷玲一邊隨著我的介紹一邊大方的向樸慧姬伸出了手“你好,我是林芷玲。”“你好!”樸慧姬放下自己的疑惑,伸出手向林芷玲躬身表示了自己禮貌,但卻沒有說出自己的名字。
“傳統!”我樸慧姬那嫻淑的樣子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轉而問向有些不明所以的林芷玲“林小姐,需要點什么,我請你。”“謝謝”林芷玲嗲嗲的搖了搖頭,忍著興奮解釋“在你和你女朋友來這里之前,我已經和幾個朋友在那邊吃過了!”“哦!”我淡淡的應了一句,無所謂的解釋“我這個人吃飯的時候一向比較專注,所以沒看到你。”“沒關系耶!”林芷玲微笑著搖搖頭,饒有興趣的看著我解釋“其實我也是剛剛才敢確認是你!我還以為葉先生你現在還在莫斯科呢。”
“嗯?”我不解的問嗲妹“你怎么知道我在莫斯科?難道我已經到了讓全世界關注的地步?”林芷玲被我問的有些不好意思,連忙掩飾著自己的失“我只是前兩天偶爾在產經新聞上看到關于你在莫斯科的報道的。”“我來度假的!”我看著林芷玲局促的表情,淡然的解釋“前陣子在莫斯科逗留了幾天,但我不太喜歡那里的冷空氣,所以到巴黎來咯。不過我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你,這個時候你不是應該去米蘭嗎?”“明天早上的火車!”林芷玲下意識的應了我一句,旋而用一種驚恐的眼神看著我“葉先生,你怎么知道我會去米蘭?還有,上次在拉斯維加斯你為什么會說今年的香奈兒會帶給我好運呢?難道這一切都是。”
“我和拉格菲沒什么交情!”我無辜的搖搖頭,玩味的看著林芷玲解釋“你能被香奈兒選中是因為你自身的條件和運氣,這和我沒什么關系!況且就算是我去和拉格菲說些什么,這個老頑固也不會聽的。”林芷玲并沒有因為我的話而釋然,仍舊是一臉異樣的小聲嘀咕著“為什么我的經紀公司里就只有我一個亞裔模特被選中呢,而且你還知道我下一站的巡演是米蘭。”
“我前兩天偶爾在雜志上看到關于香奈兒的報道咯”我學著嗲妹剛才的樣子敷衍了她一句,看著腕表上跳動的指針提醒她“林小姐,可以告訴我們奧朗熱利博物館怎么走嗎?”
“我可以帶你們去!”嗲妹有意的回避著我話里的意思,熱情的說道“葉先生,我還沒謝你上次在拉斯維加斯請我吃午餐呢!我想如果不是你的那個祝福,我肯定不會被香奈兒選中的!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幫你們在巴黎做導游。”我順著林芷玲的話看了樸慧姬一眼,在她不知所謂的頷首中站起身說道“那我們要快點去那里咯,否則可能會錯失掉一件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藝術品。”
“嗯!”林芷玲意興盎然的隨著我的話站起身,悄悄地打量了下樸慧姬挽著我手臂的動作后,輕盈的搶在我們前面走出了皮雷斯。而自從坐上出租車開始,林芷玲的好奇就轉移到了樸慧姬身上,但除了樸慧姬在我點頭的動作下告訴了她名字外,她便再也無法從看上去溫婉軟弱的樸慧姬嘴里套到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林芷玲和很沒營養的交流了一陣后,猜測著問我“葉先生,你是要去奧朗熱利博物館看莫奈的那幅《睡蓮》連作嗎?”“或許吧”我無所謂的應了一聲“如果你能理解的話,我更愿意把自己看作是去奧朗熱利博物館朝圣‘西斯庭教堂’的一個印象派信徒。”“很難哦!”林芷玲沖我搖了搖頭,毫無顧忌的打量了我幾眼后猜測道“葉先生,你真的喜歡莫奈的作品嗎?我覺得你不像是一個理想主義者,而且你對一切都有著超強的控制力,所以這會讓人覺得你很矛盾哦!”
“你了解我或是了解莫奈嗎?”我笑著沖林芷玲搖了搖頭,自自語的看著窗外“從1899年到1900年,莫奈在他吉維尼的畫室中一共創作了十三副《睡蓮》,而其中的九幅《池塘-睡蓮》中尤其以那幅《bassinauxnympheasetsentierauborddel‘eau》最為出色。因為這幅畫是莫奈在放棄對光景的著重渲染前最具張力的一件作品,那種睡蓮盛開的光景渲染,能把站在它面前的每個人內心的那一抹幽暗都融化掉,能讓你在這種燦爛下笑著為它流淚。”
“這只是開始!”我看了眼神色有些呆滯的林芷玲,淡然地說道“從1904年開始,莫奈的《睡蓮》系列開始變得深沉,其中最明顯的就是畫中不再出現那座日本式拱橋。因為莫奈放棄了他中年時期對色彩的追求,轉而關注瞬間光影的變化,這使得這一時期的《睡蓮》變得簡練而含蓄,沒有了對池岸的勾畫也沒有了對天空的幻彩,剩下的只是在水面的陰影中流動的色彩。莫奈用他的轉變,給了我們一個在痛哭后深呼吸的機會,而他的畫面里那陰影中流動的色彩,更像是自身情緒的倒影。”
“我比較難接受!”嗲妹難以理解的搖了搖頭,搶先付了車費后,引著我們走進了奧朗熱利博物館。看著她周到而輕盈的背影,我若有若無的對樸慧姬呢喃了一句“或許她真的只是想對我在拉斯維加斯請她吃午餐的行為表示感謝呢?”“不知道!”樸慧姬小聲地搖了搖頭,安靜的陪著我佇立在被《睡蓮》連作中那無邊無際的池水與蓮葉環繞著的奧朗熱利博物館圓形廳里,像我一樣開始閉上眼享受著流淚的沖動。
當我從這種奇幻般的感覺中掙脫出來時,眼角仍舊掛著一絲淚痕的樸慧姬首先微笑著幫我擦掉眼淚,爾后向和這間展廳有些格格不入的林芷玲解釋道“這幅《睡蓮》是莫奈在他的第二個妻子愛麗絲死后,忍著悲痛用他因為白內障的折磨而幾近失明的左眼完成的。莫奈將他生命中最后十二年的勇氣全都賦予了這幅畫,甚至在第一次世界大戰的硝煙彌漫在離他的池塘僅四十英里的地方時,莫奈也沒有放棄與他悲劇性的命運爭搶時間。其實與其說莫奈是在畫他的池塘,倒不如說他是在畫自己的生命,畫一種始終在自我壓抑的濃重色彩下掙扎著想突破自我束縛的那種光景瞬間流動的生命。其實睡蓮表達的不是安靜,而是莫奈對那種深藏在靜謐的光景中那無法掙脫的清教徒般自我壓抑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