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五分鐘到了,傅落當時覺得胸口一陣悶痛,好像看見了死神的袍袖,心跳停了片刻。
但是通訊器卻始終沒有再次建立聯系。
五分零一秒,五分零二秒……
傅落心情復雜地松了口氣,顯然,連她都意識到的問題,楊寧不可能想不到,沒有重新連接,就證明她的猜測是正確的。
傅落方才落下的心又一次提了起來——無法聯絡總參處,也就是說,她現在真的變成了一個名符其實的太空幽靈。
她心情復雜地看了一眼地圖定位,此時顯示她距離敵軍大本營,只剩下二十倍的射程單位。
傅落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上一次,葉師兄和趙老將軍他們,是怎么在突如其來地躍遷進入敵軍大本營的情況下,不慌不忙地轟掉敵人指揮艦,還全身而退的?
她想起了葉文林的彩信,想起了那張皺巴巴的五塊錢。
“你的心要像石頭一樣。”傅落低低地念了一遍,“像石頭一樣……”
一時間,她覺得自己似乎篤定了很多,方才的心慌、冷汗等等近乎于宇宙恐懼癥般的癥狀奇跡一樣地減退了。
傅落捏著自己的手機,走馬燈似的回憶起自己在家里不顧一切地想要上宇宙前線的愿望、甚至和父母吵了她這輩子第一架的事。
我為什么要在這里?
六年來從未敢懈怠,始終追逐著那舉世矚目的、天才的影子又是為了什么?
她抿抿嘴唇,舔掉上面沾著的一點微咸的汗味。
難道不是因為想要站在這里?
想要一展胸中抱負,不負平生所學么?
“葉師兄也曾經來過這里,比我還要深入,直面未知的敵人。”她這樣想著,“至少我知道,對方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強大。”
傅落覺得她還差得遠,至少就危險程度和難度系數而,偵緝任務和攻擊任務是不可同日而語的。
可她并不知道,那一次特種部隊的全身而退,很大程度上是仰仗身經百戰的趙老將軍的直覺,與他對軍方高級將領行為模式的熟悉。
傅落把手心的冷汗抹在了自己的褲子上,然后重新收起了手機。
她決定等完成任務回去,再去看媽媽說了什么。
地圖上顯示,她距離敵軍大本營只有十五個射程單位,此時,最高倍數的遠程望遠鏡已經能影影綽綽地看見敵軍大本營的一點輪廓。
這個距離,實際上可以進行“鏡像掃描”了,傅落的手指在鏡像掃描命令上停頓許久,終于還是沒有按下去。
如果對方真的掌握了通訊追蹤技術,鏡像掃描很可能打草驚蛇。
傅落開始試著在脫離總參處命令的情況下建立自己的分析:趙將軍他們的偷襲成功,代表敵方對近前的小型艦反侵入系統并不怎么高明,說不定自己可以冒險再往前接近十個射程單位距離。
“在與敵人短兵相接的時候,會像敵人一樣思考的人是笑到最后的人。”這是小規模戰役指揮綱要的前。
如果她是敵軍主帥,在剛剛遭受了地方偷襲的情況下,會怎么樣?
傅落想了想,認為自己一定會收縮兩翼,把主艦包在中間,形成典型的“球形”陣型。
先進的偵緝艦可以根據駕駛員對敵方陣型的判斷,自動計算調整前進路徑,從對方的視覺死角進入。
傅落果斷停止了隨機模式,調整成“球形”陣營的行進路線。
這就體現出一個叱咤沙場數十年的老將軍,和一個新入伍的新兵之間的差別了——如果此時偵緝艦里的人是趙佑軒或者陳仲,他們一定會讓偵緝艦轉右翼擦邊過去。
因為敵軍絕對不可能在太陽系門口擺出一個防守的陣型。
他們的敵人是進攻的一方,是侵略的一方,在大型的對抗戰役中,先發動攻擊的,要么狠追不放,要么避走投降,沒有第三條路,因為“無往不利”的精氣神一旦散了,這場仗也就沒什么打下去的必要了。
雖然險些被啄瞎一只眼,但是損失十分有限,此時在前方等著的他星系人類,一定是一只張開兩翼,等著撲兔的鷹!
然而,巧就巧在由于聯絡中斷,傅落并不知道敵我雙方主力已經交火,她做出分析判斷的前提就是錯的,根據錯誤的前提做出的判斷又是錯的,兩個錯誤羅在一起,竟然歪打正著地蒙上了。
葉文林其人是蔫壞,看起來并沒有多大的攻擊力,上陣指揮前鋒卻完全不是那么回事,風格跟趙佑軒一脈相承,在地球聯軍已經快要趕到的堅實后盾下,整個前鋒艦隊不負尖刀之名,木馬一號那逆天的破壞力被他調動得淋漓盡致,在槍林彈雨間活生生地劈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牽制住了不少火力。
而同時,他星系指揮中心似乎是為了集中力量,干掉這支如鯁在喉的前鋒艦隊,不明原因地收縮了攻擊陣地。
他們又把執行捕捉任務的艦隊從攻擊艦隊中分離出來,等于是分散成了兩個“球形”陣,傅落瞎貓碰見死耗子地給蒙對了一半!
可見有時候打仗這種事,也是一命二運三風水的。
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隱形偵緝艦長驅直入。
由于太陽風暴的影響和火力對沖的能量干擾,傅落幸運地避開了第一個“球”,險而又險地擦邊而過。
她心里狂跳,此時此刻,她距離他星系艦隊不到一個射程單位距離。
偵緝艦的近距離攝像頭與偵緝程序高速運行起來,瘋狂地記錄起這里的一切,就在這時候,艦艙中紅光乍起,高危險系數射線,她再一次被鎖定了!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