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白思沒有理他,隨手取過一側的茶壺,倒了杯茶水推到殷緒面前。
殷緒努力忽略身邊的段琛,再次道謝后伸手端茶,卻有一只手比他更快——
段琛拿過來,直接一飲而盡,然后砰地把杯子放回桌上。
殷緒:“……”
葉白思放下茶壺,抬眼來看段琛,后者躲開他的視線看向殷緒:“你姐姐就坐在那呢,裝什么無親無故。”
他嗓子微微發啞,剛才那杯水太燙了,嘴巴里的一層粘膜仿佛熟了,嗓子灼痛,胃里也好像有火在燒。
邰紅果露出腦袋看戲,殷緒解釋道:“你不是跟我姐姐在約會么?所以……”
“誰跟她約會了?”段琛道:“我不過是將就著跟她吃頓飯罷了。”
他自己拆了自己的臺。
邰紅果因為他語氣里的高高在上而心生不滿,殷緒也皺了皺眉,段琛這話著實讓人聽著不舒服。葉白玉卻忽然開口:“既然是這樣。”
他探頭看向邰紅果,友好地邀請:“姐姐你也過來跟我們一桌吃吧,我這邊加個椅子,還可以坐個人。”
邰紅果挑眉,然后笑開:“好啊,小朋友真有眼色。”
值得一提的是,這個桌子,最多可以坐四個人。
邰紅果在葉白玉身邊坐下之后,這里就算滿了。
段琛站在桌頭,顯得十分多余。
他還是堅持看著葉白思,后者已經從善如流地從桌下的抽屜里又取出一個杯子,倒了水遞給邰紅果,然后,又將一杯推到殷緒面前。
段琛又一次奪過來,一口氣喝了個干凈。
邰紅果隔著杯子試了試茶的溫度,再次看向段琛的眼神就有點微妙。
這水溫,至少有七十度。
然后她看到,葉白思眼皮都沒抬一下,給殷緒遞過去了第三杯。
段琛第三次把水飲盡。
他嘴巴內部的皮膚,露出來的部分已經被燙到微微發白,眼睛卻依然倔強地盯著葉白思。
葉白思不為所動,倒了第四杯推過來。
段琛再次伸手,這回被殷緒一把按住:“茶是給我倒得,大叔,你要是實在渴,讓服務員重新給你沏一壺。”
段琛眼皮跳了一下。殷緒的這句‘大叔’著實惹怒了他,但他不可能當著葉白思的面跟小破孩子一般見識,而且他一向目標明確,不會輕易被帶偏:“葉白思,出來。”
葉白思垂眸,淡淡道:“這里已經坐不下了。”
段琛雙手撐在桌子兩側,手背青筋躍起,他身體前傾,帶著十足的壓迫感,定定望著葉白思,啞著嗓子,一字一句:“葉白思,出來。”
葉白思倏地掀起睫毛,段琛一瞬不瞬地與他對視,眼珠邊緣隱隱溢出血絲。他看得出來,段琛在克制自己的憤怒,如果他在這里發了脾氣,是可能會嚇到葉白玉的。
他捏著筷子的手放了下去,輕聲對殷緒道:“借過。”
段琛站直身體,殷緒一臉擔憂,葉白玉也喊:“哥……”
“沒事。”葉白思給了葉白玉一個安撫的眼神,又拍了拍殷緒的肩膀,后者終于不甘不愿地起身讓開。
葉白思剛側身走出,便瞬間被段琛抓住手腕,強行拖出了餐廳。
葉白思擰眉忍耐,出了門才開始試圖抽回手腕:“段琛,你放開我……很疼!”
段琛一把將他按在了墻上,身體貼過來,像往常一樣將他困在胸前,上下打量著他,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他啞聲道:“你知不知道,水很燙。”
葉白思揉著被抓疼的手腕,聽到這話,忽然沒忍住笑了。他長得漂亮,笑起來的時候像是梨花乍放,驚艷又勾人,段琛眼眸閃了閃,胸口的滔天怒火像是被誰吹了口氣,呼地散了開。
他聽到葉白思的聲音:“燙你還喝那么多?”
段琛舔了舔嘴唇,牙齒刮過唇內水泡,道:“殷緒不懷好意。”
“不懷好意?”葉白思將手腕舉到他面前,道:“我只看到你不懷好意。”
“我……”段琛看向他潔白的手臂,方才被他抓過的地方此刻一片淤紫,指痕清晰,賴都賴不掉,他頓了頓,直接湊過去,嘴唇貼上他的手腕。
葉白思立刻縮手,段琛卻上前一步,雙臂輕攏,將他擁在了懷里。
手指穿入他柔軟微涼的發絲,段琛慢慢埋首在他肩頭,深吸了一口氣。鼻間瞬間溢滿了熟悉的冷香,這是葉白思的味道。他眷戀地閉上眼睛,刻意放輕嗓音,盡管還是難逃沙啞:“不鬧了,行么?”
葉白思沒有動。
段琛身后是車流不息的馬路,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嘈雜又凌亂,葉白思聽到了段琛的心跳,沉穩,有力。而自己的心跳……他耐心地聽著,然后嘆了口氣。
很遺憾,他的心,已經過了會為這個男人而悸動的歲月。
“段琛。”他清晰地聽到了自己的聲音:“我真的沒有鬧。”
“我不愛你了。”他用段琛剛才的語氣,輕輕地說:“我們好聚好散,行么?”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