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令瑾到底是朝中官員,又是當街摔斷的腿,只怕這會子鬧的整個京都都知道了。剛王全過來,是來請太子殿下過去的。
元家告上了御狀,只怕這會子,太子殿下與恒親王,都在大殿之中。
“從快馬上摔下來,撿了一條命已經是命大了。”如今宮中上下都在討論此事,小元子打聽這個倒是不難:“這元大人此時就在太醫院,說是命是保住了,但腿……”
他搖搖頭:“怕是難了。”
“難怪……”元承徽剛剛,跟失了心瘋似的。元家小輩中就??屬元令瑾最是拔尖兒,他這一摔,斷了腿,日后仕途只怕是無緣了。
朝中,不會要一個瘸了腿的官員。
恒親王這樣做,是……為了給她報仇?
想到恒親王府時的那次見面,還有……她那至今都數不盡的嫁妝。玉笙捂了捂心口,只覺??有些喘不過氣兒來。
***
乾清宮門口
太子與恒親王一前一后從大殿之中走了出來。
??街這么多人瞧見,是元令瑾自個兒摔下的馬。陛下雖是氣憤,但??著臣子的面,卻也只是不輕不??訓斥了兩句。
陳珩一臉無謂,剛在大殿之時就半點不慌,此時出了乾清宮的門,悠閑自在。
“元令瑾想來也是不敢得罪你。”太子看著身后的人,淡淡道。
元令瑾這個人向來謹慎,他沒這個膽子去得罪恒親王。更別說,有這個膽子去跟他賽馬。
陳珩今日身著一身緋紅色的長袍,那素來狠厲的臉上,此時顯得柔和了些。太子今日的眼神,落在他衣裳上不知多少回。
越看,越是覺??刺眼。
昨日是他大婚,陳珩今日這身打扮,倒像是新郎是他一樣。
“皇兄說笑了,元令瑾區區一個四品,自然是不敢得罪于我。”他今日心情好的很,手拿著馬鞭,嘴里還哼著曲兒。
這幅模樣,越看越覺??心煩。
“此事,就這么算了。”元家到底是跟了他多年,元令瑾擔任大理寺少卿,于他而也是一大助力。
此時人出事,大理寺少卿之位空缺,只怕又要??尋人手。
太子的腦中,人選在一一回放著,陳珩的腳步卻是停下來,往他臉上看了一眼。
哼著小調停了下來,他懶洋洋的掀了掀眼皮:“皇兄說是算了,那算了便是。”
白日里,她在廣陽宮中一出殺雞儆猴,還不算是狠。他這一手出來,只怕才讓眾人心中懼怕。元家直接斷了根基,從此以后,若是再無小輩出彩,只怕就要漸漸沒落。
他這一手,才叫做真正的在所有人心口,敲響了一次警鐘。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只要??罪她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他毫無底線,毫無保留,直到死去,都會是她的后盾。
“下個月就是你生辰了。”出了乾清宮的門,王全帶著轎攆就在前方等著。太子坐在上面,垂下頭,看著他道:“你也到了年紀,該娶妻了。”
“到時,我會讓父皇為你挑選幾個適合的女子做王妃。省的你把主意,一天到晚落在不該肖想的人身上。”
轎攆從他面前消失,恒親王才舉起手,隨意的朝著前方行了個禮。
“不勞皇兄關心了。”
身后傳來一絲細微的聲響,緋紅色的身影一瞬間站直,陳珩背對著的身子轉過頭,朝著身后看了一眼:“誰在那兒,出來!”
朱紅色的門框旁,隔的很遠,那呼吸聲瞬間停了。
陳珩跨著腳步剛要走過去,沒一會兒,輪子滾在地面上,嘎吱嘎吱的聲響傳了過來:“珩……珩哥哥。”
細小的聲音里面滿是忐忑,洛長安推著輪椅上前。一段時日不見,她整個人像是瘦了兩三圈,只剩下了皮包骨。
那被劃傷的臉上用帕子遮住,但眉眼下面,還是能看的見傷疤。
陳珩的眼神落在她那張臉上,洛長安察覺到了,抬手擋了擋自己的臉:“丑。”自從她受傷之后。就再也沒見過他了。
洛長安癡癡地看著面前的人:“珩哥哥你要娶王妃了?”
“不關你的事。”陳珩的眉心稍皺了皺,隨即面不改色地從她身側越了過去。洛長安瞧見他要走了,立即上前。
一把掐住了他的手臂:“恒親王府大半個身家,你都給了太子那個良娣?”
陳珩擰著眉心轉過頭:“我府中,居然還有你的人?”
洛長安沒回這句話,著急的越發厲害:“你……你不是說,這些都是你以后的王妃的嗎?”
“在……在西北的時候,你還說了,這些……這些日后都是要給長安的。”恒親王府大半個身家,若是換算起銀錢來,養一批私兵都不是問題。
外界,甚至有傳聞,恒親王府的銀錢堪比國庫。
只有洛長安知道,這些不是傳聞。朝中這么多年國庫之所以這么充盈,大部分是陳珩奪回來的。勝仗打贏,那些金銀財寶數不盡。
都是恒親王先挑,挑剩下的才運回去。
這么多年,攢下來的身家,如今,卻是給了旁人?
“玉笙……玉笙……”她嘴里喃喃的吐出這個名字,咬牙切齒的恨:“你說了這些都要留給長安的,她憑什么,她何德何能,她又不是……”
話說到這?,洛長安忽然愣住,被帕子遮住的一張臉仰起,露出來的部分開始褪得只余下煞白。
“她……她……”牙齒開始劇烈顫抖著,上下牙齒磕在一起,咔咔??響。洛長安仰起頭,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
往日的種種,一一在她腦海中浮現。
她鳩占鵲巢太久了,久到竟然忘了自己,從頭到尾只是個假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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