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牧立即要上去扶,陳珩卻是又給推開了。
“去一隊人,將她連人帶花轎都給我帶到恒親王府來。“
“殿??……”莊牧立即跪??:“殿??三思啊,這?喜的日子……”何必要惹了玉小主不喜呢?再說了,人弄來了又如何,玉小主是去嫁給太子殿??的。
就算人弄來了,她就能情愿跟著殿??過了?
“為了玉小主好,殿????是不要……”
書案邊,一只狼毫毛筆當即折斷,陳珩低著頭看向窗外,語氣里滿是冰冷:“讓你去,你就去。”
莊牧勸不動,搖頭聽著越來越近的鑼鼓?,到底??是聽話地出門吩咐了。
敲鑼打鼓的喜樂越來越?,陳珩出神的聽著,不知過了多久,他?轉頭。
朝著門外吩咐了一句:“去給本王拿一件紅衣來。”
恒親王府就在皇城的腳??,玉笙的轎攆出了宮門,沒一會兒就到了恒親王府附近。她這兒是一隊內務府的小太監,恒親王府的親兵出來的時候,簡直沒有半點的抵抗力。
“玉小主不要驚慌。”
莊牧一直跟在身側,誠惶誠恐,說話做事也是小心翼翼:“奴??不會傷害玉小主,玉小主莫要擔心。”
話雖是這番說,但無緣無故被擄到這兒來,是個人心中都是忐忑。莊牧看著坐在花轎中的玉笙,心中可謂是叫苦不迭。
殿??此番,也不怕惹了玉小主心中傷心。
花轎一直抬到恒親王府內?停??,玉笙坐在花轎之中,掐緊了雙手。知?是恒親王府的人之后,她倒是不擔心。
但避免不了的,卻是有些忐忑。
往日里種種,恒親王為她做的這些事一五一十的浮現在腦海之中。如今,在她?喜之日,入東宮之時卻是又將她帶到這恒親王府來。
這位恒親王打的究竟是什么主意?
那陛??呢?陛????她這樣好,剛在乾清宮中的那一句‘像極了’又說的是誰?腦海中的熱度稍微消退了一些。
玉笙放??手,彎腰從花轎之中走了出來。
“殿??一定不會傷害玉小主的,玉小主您放心……”莊牧啰里啰嗦的,直到瞧見玉笙從花轎中出來,這?閉上了嘴。
“你?殿??呢?”
玉笙一身嫣紅色的嫁衣,掀開蓋頭的一角看向莊牧。本就絕頂漂亮的一張臉,又是精心打扮過的,一舉一動更是惹得人挪不開眼睛。
莊牧及時??過神,垂??腦袋再也不敢亂看,手往??指著?:“在書房。”
玉笙從恒親王府的?門,跟著莊牧一直往書房走去。
這是她第一次到恒親王府中來,不出意外,只怕也會是最后一次。
從?門一直往里走,恒親王府內種滿了梅花,開春的天,梅花開的最后一茬,姹紫嫣紅的漂亮。玉笙穿著嫁衣,從這梅花樹之間一直往??走去。
?門、臺階、梅林、游廊、影壁。玉笙穿過整個恒親王府,一直走到書房門口?停??。
“殿??,玉小主到了。”
書房的?門緊緊的關閉著,莊牧往門口站了沒多久,門?被人從里面拉開。
里面的人像是一直在等著,打開門的時候眼神直接看向的玉笙。恒親王依舊如往常一樣,身著玄色的常服,但整個人??比廣陽宮那次,卻是消瘦了不少。
“上次匆匆一別,玉笙??未謝過殿??。”
玉笙低??頭,恭恭敬敬的給他行了個禮。隨著膝蓋往??彎,額間的墜子微微晃蕩。她此時,身穿著紅衣,頭戴著鳳冠,俏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像是即將要嫁給他的新娘。
陳珩眼神恍惚了一會:“剛一路過來,瞧見了什么?”
玉笙拿著帕子的手緊了片刻。
過了一會兒?抬起頭,她正視著恒親王:“瞧見了滿院子的梅花。”
陳珩低頭笑了笑,他往??跨出一步,從書房之中走了出來。腰間墜著的墨玉微微晃蕩,他??垂著雙眼,從陰暗之處走了出來。
“整個恒親王府的梅花,都是為了一人種的。”徐徐的嗓音從他口中說出,恒親王低垂著眉眼,溫?的語氣像是在懷念。
這很難不令人心動。
特別是,他做的那些事加起來,是個人都會為之動容。
但……玉笙除外。
她抬起頭,眼神清明:“除了梅花之外,玉笙??瞧見了旁的。”??上恒親王的雙眼,她說出的這些話,格外的?膽。
“從恒親王府的?門口開始,一直到書房門口,只要是有臺階與門檻的地方,都有斜坡。”用漢?玉鋪的,恒親王府都處處可見。
甚至于,面??的書房門口,都有。
“尋常人等用不著這些,這些東西是給做輪椅的人準備的”玉笙不愿意這番無理,可是,她今日既要再入東宮。
與恒親王這些事,樁樁件件,一點一滴都是不能再繼續了。
這樣??誰都不公平。
“玉笙既是太子之人,既入了東宮,就一輩子都是太子之人。”她話說的毫不留情,也堵住了陳珩接??來的話:“今日之事,玉笙就當做不知?,殿??若是想放玉笙一命,??請將玉笙放了。”
“本也沒打算動你。”恒親王低頭,看著她那猶如刺猬的模樣,低低的笑了一?。他這模樣看似認?,但除了他卻是無人知?,他這說的是?話??是假話了。
“走吧。”
拳頭握緊,他看向玉笙的眼許久許久,??:“本王送你。”
玉笙的花轎從皇宮之中出來,又從恒親王府出去。
恒親王騎著高頭?馬在??方送親,他府中的親兵跟在后面,?紅色的箱籠從恒親王府中陸陸續續地抬出,敲鑼打鼓的?響越發地浩?。
此時玉笙坐在轎攆之中,??不知曉。
她這一去恒親王府,帶走了整個恒親王府?半個身家。富可敵國的恒親王,將他所有的,最好的,都給了她。
莊牧站在恒親王府的匾額之??。看著那些從恒親王府中抬出來的東西,久久沒有說話。
這些東西,是殿??一點一滴攢??來的。在西北,七年拼??來的東西,只怕是九?都在這兒了。
殿??潔身自好,從不驕奢。但卻奇異地拼了命的也要攢??這些金銀來。
之??他?這些貼身奴??不止一次的打趣兒過,殿??此舉定然是為了討未來王妃的歡心。當時殿??只搖頭,并未多。
一次醉酒之后,他?坦:“這些,都是本王的聘禮。”他此生只要一人,這些東西也只攢一次。
如今,連著一顆不敢說的?心,全部給了她。
箱籠從恒親王府中一箱箱的抬出去,莊牧抬起頭,往殿??那看了一眼,瞳孔一縮,瞬間紅了眼。
??方,那花轎??,恒親王坐在駿馬之上。
玄色的長衣之??,藏在里面的?紅色衣擺被風揚起。
莊牧的眼淚倏然往??掉。
殿??此舉,小心又謹慎,?誠卻又卑微。
在他心中,這一段路,只怕就是他與玉小主?婚的一段路。
從此以后,往后歲月,再也無一人能讓殿??如此。
因為在他心中,今日,他已經娶了他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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