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過來一查,只要她能讓旁人都把脈,這事兒就瞞不住了。哪怕她一個人不重要,這后院的那么多人,或多或少都是虧?身的,無論這事太子是如何看,她也不能吃這悶頭虧,怎么也得將這事給捅出來。
何況,趙良娣開?個好頭,如今的機會千載難逢……玉笙抬起頭,對著沈清云,忽然笑?笑:“你幫我一個忙。”
廣陽宮中
元承徽哭得撕??裂肺,她醒來才知道,自己的孩子沒了。
“你怎么這么狠??!!你怎么這么狠??!!!”
她趴在地上,雙手握緊?拳頭,一拳一拳打著面前的趙良娣。她這動作算得上以下犯上?,奴才們在身后抓著誰也攔不住她。
“黑??肝的東西!!你還我孩子啊啊啊,你還我孩子!!”
元承徽剛醒,身上還在流著血,她卻哭得鼻涕眼淚都皺在一起,毫無形象可語:“她不過是個孩子,都還未出生。你怎么就這么狠,就這么狠。”
“你問我,你問太子妃吧。”
趙良娣臉上早就沒了血色,她抬起頭,一雙眼睛血紅的,對著前方的太子那兒深深地看?眼。
“是我錯?。”
她不該對這個男人存有幻想的,兩年前這樣的事經歷過一次,她卻記吃不記打。如今,這一模一樣的事重新發生,太子殿下卻還是選擇站在了太子妃的這邊。
喉嚨里溢出一聲諷刺的笑,趙良娣卻轉身猛然吐出一大口鮮血來。
“主子!”
屋子里的奴才嚇得尖叫一聲,就連著元承徽都被她一地的鮮血給嚇住了。渾身顫抖著,不敢再繼續出聲。
趙良娣抬起頭,那漂亮的一張臉上,像是瞬間就枯萎了,沒有?一絲的鮮活之氣。
赤紅的一雙眼睛,對著太子的方向深深地看?過去。
“這么多年,是我瞎了眼。”當年,她懷?個孩子,當時月份太小,她自己都沒察覺。太子妃依舊是如今這個太子妃,溫柔得?,十分地令人信服。
她次次請安,對太子妃屋子里的茶水半點都不設防。直到,摻了避子湯的茶水一杯一杯地灌入了肚子里,也半分無察覺。
后來,已經去世的那位周承徽,冒犯了她。她被暗地里推倒,肚子疼,這才知道自己懷?身孕。
可惜的是,知道的時候已經晚?。
她喝?太多的避子湯,孩子還未成型就是個死胎。那塊血肉爛在肚子里,只能硬生生地喝?墮胎藥,把孩子從肚子里挖?出去。
失子?痛,不共戴天。
她這才千方百計地尋?能讓人快速懷孕的藥,讓當年的事情重演,她以為,她和元承徽的兩個孩子,總會讓太子重視?吧。
可現實,卻是又狠狠地打?她一個耳光。
“您這樣的人冷心冷情,既不動心,更不配被愛,只有那至高無上的權利配得上您。”趙良娣徹底對他??死。
她半邊裙擺都是吐的血跡,卻依舊挺直了腰桿。
留??一句顫抖,又像是詛咒的話:“殿下終有一日與我一樣,愛而不得,到那時殿??也嘗嘗這五臟六腑俱碎的滋味。”
那染透血跡的裙擺,僵硬著步子一步一步的往外挪,那大紅色裙擺徹底的消失在一片雪地之中。
“殿下。”
太子面上的溫柔早就消失了,強行扯出一絲笑,這才敢去看??身側的人。
那一雙如墨似的眼睛扭了過來,像是冰渣子砸在她的臉上,太子妃嚇得幾乎五臟六腑都跟著震碎了,哆嗦了好久才開口。
“殿下?”
話音落下,那玄色的長靴已經從她身側走了出去。
王全跟在太子身后,冷汗直流:“殿下您放心,元承徽沒孩子。”
太子殿下那張臉,黑得像鍋底。
王全瞧了一眼,又不敢再仔細看,這事說到底,也是殿??倒霉。?前的事對不住趙良娣,殿下為了這個徹底和太子妃鬧掰。
那段時日,還去了趟揚州,也就是遇見玉主子那次。
王全驚覺自己扯遠?,又趕緊扯回來。因著這是,?后趙家手伸的再長,殿下也是睜一只眼閉一眼眼。
可沒想到趙家還是聽了趙良娣的,私??里一年前就聯系好元家,也不知哪里弄來的藥,還當真兒讓元承徽給瞞?過去。
“都是趙良娣給的那藥鬧的,只有懷孕的癥狀,孩子……是假的……”
太子朝前走的腳步瞬間頓住,王全還在后面繼續道:“這藥……奴才們一定去查。”
“不用查了。”
漆黑的眼神垂???來,太子眉眼淡淡的,墨色的眼中一片冰冷:“孤知道。”
平平淡淡的三個字,卻是讓王全心中一冷,不知為何,他渾身上??都猶如被凍住?,好長一會兒才緩過神來。
趙良娣實在是太膽大,幕后拿皇嗣做動作,都夠死上一回?。
“太子妃那派人查一查。”拳頭抵住唇,太子猛然咳嗽了一聲,當年他就警告過太子妃,沒想過她還有膽子再犯。
王全點了點頭,知道殿下這是讓他查避子藥。
想到什么,他忽然又小??翼翼的道:“主……主子,您去要不要去跟玉主子解釋一???”
那月白色的身影停?一會,到底還是往合歡殿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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