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字跡,下面沒留名字,可玉簫還是看了一遍又一遍。渾身顫抖?捂?唇,幾乎都要干嘔。她看?自己的身上,淺綠色的短衫,袖口滾?一圈白狐毛邊。
來的時候,賀文軒那意味深長的目光她如今總算是看得懂了。
他千方百計,思慮周全,為的不是別的,他考慮的從來只是玉笙。他帶她來這東宮是另有目的,他讓她穿著宮女們幾乎一模一樣的宮女服,??是怕她會連累到玉笙。
從頭至尾,她跟了他大半年,卻無一刻時間有這么清醒。
在他眼中,她從來都只是她的替身,自己這半年來所有的開心,高興與感動,如今一看,就像是個笑話。
咬著牙,玉簫渾身顫抖?,顫抖?指尖一下一下的將那紙條給撕的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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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笙回了合歡殿。
承徽晉封良媛,這樣天大的好事、院子里上上下下早就知道了,她人還沒進去就被奴才們堵做了一團,小宮女小太監們個個面上都帶?笑意,跪在地上磕頭討賞:
“奴才們恭喜良媛主子,賀喜良媛主子。”
一個二個的面上全都是喜氣兒,玉笙被圍著??跟?笑了笑:“賞,都賞。一人賞三個月俸祿。”
在這陰冷,需得步步為營的東宮,跟?一個前途光明的主子,只怕是這些做奴才的?開心的??了。
奴才們個個一臉喜意地下去,等屋?里空蕩之后,玉笙面上的笑意才算是僵了下來。
“怎么了主子?”三七捧著茶盞上前,問:“剛在路上的時候就瞧見??心??重重的。”玉笙擰著眉心仰起頭,眼神往三七那兒看了一眼。
三七正要開口,玉笙靜靜道:“我剛好像看見玉簫了。”
聲音那么的像,關鍵是……那側過來的半張臉也是十分的熟悉。玉笙瞇著眼睛,到現在想起來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玉……玉簫姑娘?”在這東宮一年了,三七對那記憶中的月樓已經許久沒去回憶過。
“主子。”三七是四周看了一眼才小聲兒道:“這是東宮,主子您如今都是良媛了,這揚州月樓的??可萬萬不能再提了。”
瘦馬的身份上不了臺面,當初殿下帶著她們主子回來的時候??是特意瞞?的。如今這一年過去,主子地位越來越高,那便有越來越多的眼睛盯著她們主子。
若是讓旁人知道主子曾是瘦馬出身,只怕這東宮都要鬧的天翻地覆來。
玉笙點了點頭,又抬手揉了揉眉心:“知道了。”高處不勝寒。地位越高,越要防止行差踏錯。更何況,如今元承徽懷孕殿下都沒給她晉封。
這唯一的機會都給了她,玉笙都覺得不可思議,自己比不得?嗣重要,更別說是別人了。
搖了搖腦袋,玉笙把腦?里的思緒甩出去。大概是她看錯了,胡思亂想的吧。
撐?扶手站起來,玉笙道:“去一趟廣陽宮吧。”今日她晉封良媛,本該要去給太子妃行禮。
素嬤嬤走了??來,道:“主子先別忙活了,太子妃不在。”
玉笙捧起茶盞看過去,就見素嬤嬤繼續道:“前兩日陛下親自封了個鄉君,今日那鄉君按規矩要入宮給皇后娘娘請安。皇后娘娘派人過來,將太子妃??叫去了。”
放下茶盞,玉笙的眼神往窗外瞟了一眼:“這眼看?天都要黑了。”窗外烏云密布的,玉笙眉心擰著,一臉的納悶:“這個點了都還沒回來?”
“是啊。”素嬤嬤跟在一旁點頭:“再不回來,都要關宮門了。”
正陽宮門口
洛長安推在輪椅坐在正陽宮的大門之處,渾身上下凍得幾乎鐵青。
她坐在這兒,整整一個下午了。
面前朱紅色的大門緊緊地關閉著,她從來的時候開始,這道門就沒有打開過。深秋的天,已經快要入冬了,狂風刮在身上凍得人快要僵硬過去。
“小姐,走吧。”
嬤嬤在她身后勸,小姐忍得住,她們這些做奴才的都要忍不住了。冷風吹多了,就像刀?一樣刮的肉都是生疼的。
更別說洛長安前兩日受了傷,那被擰斷的手腕如今還沒好。
“我……我不走。”牙齒咬得咔咔作響,那是被凍得控制不住的下意識反應,洛長安使勁地搖?頭,忍?劇痛來回搓弄?雙手。
若是再這樣下去,她只怕是要渾身都要僵了。
“主子,您這又是何苦。”嬤嬤咬著牙,受不住,小跑?趕緊去躲在了廊檐下面去。
獨留?洛長安一個人在這冷風之中。
晉升鄉君,須得翌日再去給陛下行禮,然后再去廣陽宮給皇后娘娘磕頭,這才算是禮成。
可皇后的正陽宮一直不開,她今日不行禮,這鄉君之位便都不算是名正順。
洛長安咬著牙,口腔里溢出一絲血來渾身才算是暖了一些。她今日就算是凍死在這,她也要守的皇后娘娘開門。
她是洛長安,鄉君之位??是她的,除非……皇后娘娘想在正陽宮中看見一具尸體。
“娘娘。”
秦嬤嬤往窗外看了一眼,外面狂風刮著像是要下雨,她那張臉上開始?急起來:“那洛小姐還是不肯走。”
再這樣下去,只怕人都是要僵了。
“死了??好,免得臟了本宮的眼。”屋?里敲打木魚的聲音停了下來,一向端莊賢惠自稱的皇后娘娘面對?佛祖卻滿是不敬:
“洛家的賤.骨頭,跟她姑母當年一樣令本宮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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