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長安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這才緩了一口氣。玉笙這才第一次,認認真真地打量著這位洛小姐,她頭上戴著金海棠珠花的步搖,手腕上一對翠綠色水色十足的翡翠鐲子。
蜀錦緞的繡花鞋上,倒是鑲嵌著兩顆南珠。
指腹大小,與她手中的那枚南珠耳墜來比也是不相上下。這位洛小姐每次的打扮倒是尋常人等難以匹敵的富貴。
“洛小姐?喜歡南珠?”四周人來人往,玉笙隨意地瞥了一眼,笑著問道。
失而復得,洛長安心中松了一口氣,抬手緊緊的攥緊南珠耳墜。聽了玉笙的話,這才魂不守舍的點了點頭,隨口道:“喜……喜歡。”
玉笙笑了笑,面色卻是沉了下去,那日在靜心湖救她的原來是恒親王?
那這洛小姐拿了她的耳墜來做什么?
來東宮尋人的?
她心中大驚,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南珠做成耳墜的確是十分的好看,金銀俗氣了些,翡翠也過于老成。”她面上帶著笑意,看似溫和,其實心中已經是驚濤駭浪。
“倒是南珠耳墜顯得有幾分脫俗。”
“是……是么?”
洛長安垂下眉眼,忽然想了想,問:“那姐姐你喜愛么?”玉笙輕笑一聲,?耳側的白玉耳墜晃蕩了一下:“我這個人倒是俗氣了些。”
“只是要說南珠……”頓了頓,她看著洛長安忽然亮起來的眼神:“宮中有位梁奉儀倒是喜歡,東珠西珠的來回換著戴。”
“梁……梁奉儀?”
洛長安依稀記得宴會中是看?個女子戴著西珠耳墜的,莫非就是她?
她眼中神色忽閃,玉笙面無表情,帶著素嬤嬤離開。
洛長安離開后,又特意去尋了一圈梁奉儀,梁奉儀地位太低,她開始并未放在心上,可今日戴著南珠耳珠的除了純良媛之外,就只有這位梁奉儀。
晚宴剛結束,隔著老遠她看了一眼,生的的確是不錯,關鍵是會打扮,舉手投足很是賞心悅目。
洛長安的眼神落在她臉上半響,珩哥哥喜歡這樣的嗎?
推著輪椅,洛長安面色有些白,她渾渾噩噩的不知自己該往哪里去,若是珩哥哥真的喜歡她的話,自己該如?是好?
可……那是太子殿下的妃子啊。
??且,她隱隱?覺到不安,他嘴上雖是說著會娶自己,但是卻沒有半點的行動。
洛長安渾渾噩噩的,冷風打在她身上,她只覺得心中一片冰冷。
等回過神,她才覺得自己已經出了東宮的門,今日宴會人太多,嬤嬤還沒尋到自己,洛長安推著輪椅站在冷風中,不知自己該往?處走。
等了許久許久,直到一陣腳步聲傳來,她才趕緊尋著聲音靠前。
“大膽。”
太監又尖又細的聲音傳來,?洛長安嚇得頓在了原地,手足無措的的坐在輪椅上,看著迎面走來那道明黃色的身影。
“陛……陛下,陛下萬福金安……”
洛長安坐在輪椅上不能行禮,手足無措的僵在原地,目光中滿是是恐慌與恭敬。
帝王披著氅衣,里面是明黃色的龍袍,年歲大概四五十,頭發卻是有些花白了,太監總管劉進忠摻著,兩人從竹林深處走了過來。
洛長安之前在宴會上?過陛下,當時隔著人群遠遠一望,卻是遠遠沒有如今這番面對面相看來的令人心生敬重與敬仰。
洛長安坐在輪椅上,聽著腳步聲越靠越近,無人發覺的搭在扶手上的手在顫抖。
她在懼怕,帝王天生的威儀讓人從心底里傳來一股涼意。
“誰家的。”靠的近后,隱約可以聞到帝王身上的一股龍涎香,洛長安縮著脖子,小聲著回:“臣……臣女洛長安,是恒親王府的。”
“洛家的……”洛家這兩個字從帝王口中念出來,悠遠??長,洛長安情不自禁點著頭。
面前那道眼神卻是又落在她的身上:“抬起頭來,”
低沉的嗓音滿是威嚴,洛長安二話不說,直接抬起了頭。
措不及防對上了一雙睿智的眼睛,眼尾處帶著一絲的細紋,但帝王天生威儀,可看向她的眼神卻有一絲柔和。
雖只是一點,但若長安捕捉到了。
她松了一口氣,帝王的嗓音都變緩了:“受欺負了?”
一側的劉進忠驚訝得立馬垂下頭。
洛長安紅著眼睛,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心口提得緊緊的,指尖也是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陛下落在她身上的眼神許久才挪開,像是隨口,又像是補償,說了一句洛長安這輩子覺得?好聽的話:
“朕賜你個鄉君封號,日后再也無人敢欺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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