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昏睡著差點兒被太子妃陷害,到底是一條人命,救回來了合歡殿中上上下下都是高興著的。
“在偏殿呢,沈太醫也來了,小主您快去瞧瞧吧。”
玉笙立馬跑進去,偏殿中,孟雪瑤果真醒了。
人躺在床榻上,依然瘦了整整一圈,巴掌大的臉上生得可謂是楚楚可憐。沈太醫坐在床榻邊,正給她把著脈。
幾日不見,沈太醫依舊是往常那個模樣,清雋的?張臉,透著?股青竹般的氣質。
玉笙不知為?想到姜承徽的眼神,走進來后腳步頓了頓,下意識地放慢了??:“?……你?時來的?”
每三日來給孟雪瑤把脈?次,今日按照時間來算,不是把脈的時候。
“上次有?味藥添多了,怕藥性太狠。”沈太醫低下頭,咳嗽了?聲,玉笙這才看見他唇色有?白。
“剛好去給劉美人把了平安脈,便順勢來了這東宮一趟。”
放在胸前的兩只手緊緊攪??在一起,她深吸一口氣,又想到那袖子底下的傷口。那日他傷口都流了血,不知是不是還沒治好,今日來看,沈太醫面色有?不好。
許是察覺她目光躲躲閃閃的。
沈太醫深吸了?口氣,直接抬起了頭對上她:“孟小姐如今雖醒了,但身子還是太弱,之前受了寒,要將養上?段時間才行。”
玉笙點了點頭。
孟雪瑤如今醒了,說實??日后還歸不歸她管還是個未知數,太子妃之前派劉太醫過來一看就是要置她于死地的。
如今孟雪瑤醒了,太子妃若是要人搬回去,玉笙也無法阻止。
但……她開口,瞧見前方沈太醫彎腰站在書桌旁正在寫方子,這??她就怎么也說不出口。
孟雪瑤這條命是他親手拉回來的也不為過。
如今人好不容易醒了,依照她的性子自是不愿意看到人在繼續昏睡下去。
玉笙坐下來揉了揉眉心,身側,三七端著茶盞來,眼神卻是看向沈太醫的方向,玉笙還沒伸出手去接,卻是見她捧著茶盞的手?松。
“主子當心。”
素嬤嬤嚇了?跳,立馬將玉笙往旁邊拽。
茶盞掉下來砸在了地上,三七瞥向沈太醫的眼神這才收回去,看著地上的?片狼藉,嚇得面上慘白的。
立馬跪下:“主子……奴才該死。”
玉笙的裙擺與鞋子都濕透了,慶幸的是素嬤嬤拽了她一下人沒燙到。看了眼地上三七慘白的樣子,再往前方的沈太醫那兒看了眼。
“?先起來吧,我沒事。”
三七被素嬤嬤拉著起身,膝蓋都像是軟了,渾渾噩噩的,像是失了魂。出門的時候還沒忘記扭頭往沈太醫那兒再看了?眼。
玉笙在兩人身上張望了?會兒,煩躁得直揉眉心。
“上次三七姑娘是不是來找我了?”沈清云?直坐在書案邊寫藥方,他?手字工整秀氣,寫得格外的好。
玉笙等宮女們將地上的殘局都收拾好后,才回頭看他:“?不知道?”
“上次給?那藥膏你忘記拿,三七追過去送了。”
坐在椅子上的人勾著唇,像是輕笑了?聲,毛筆放下來,沈清云看著手中的藥方,搖頭只說了兩個字:“難怪。”
三七那日定然是瞧見了什么。玉笙喝著茶盞,有?心不在焉。
“昏迷了幾個月才醒來的,孟姑娘算是我經手的第一個。”沈清云修長的身子起身,將藥方給了玉笙:“先按照這個方子吃上兩日,過段時間……不,我明日再來看看。”
眼看著他眼中都帶著興奮了。玉笙干笑兩聲,讓素嬤嬤收著。
沈清云走的時候,玉笙將那次他落下來的藥膏又給了他。
這回他毫不客氣,道了謝輕笑著將藥膏收了,玉笙送著人出門。
院子門口,三七跪在地上,眼睛通紅。
她是一等宮女,又是主子身側的紅人,跪在地上不?會兒就惹得整個院子的宮女太監們指指點點。
玉笙的眼神往素嬤嬤看去,后者湊上前小聲兒道:“三七非要跪的。”
沈清云背著藥箱從她身側走過,那天青色的長袍似是拂過她的臉上。
三七紅著眼圈兒不敢看,可前方,那道修長的身影越逼越近,直到低下頭來。
沈清云的那張臉生的可謂是讓人挪不開眼,三七跪在地上愣神的看著人低下頭,她雙眼通紅的,眼淚還掛在上面。
?條手帕湊在她的面前。
沈清云那張臉上帶著??煦的笑:“那日在假山后面的原來是姑娘。”三七愣神的,緊張到帕子都忘了拿。
“是……是我。”
三七紅著臉往后退了退,那張臉靠的實在是太近:“?……你放心,我是不會跟旁人說的,我……我也半個字都不信。”三七飛快的搖了搖頭,向他保證。
“呵……”頭頂?陣笑意傳來,沈清云那張臉靠近之后越發的慘白:“說與不說都在姑娘,沈某無權干涉。”
“怎么會……”三七站起來,白著臉喃喃地:“姜……姜承徽她誣陷于?,我自然是不會聽信她的閑碎語。”
“沒有。”
那條帕子還是沒送出去,沈清云笑了笑,看著下面那愛慕的眼神,卻是毫不留情,直開口:“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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