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跪在他面前,巴掌大的臉幾乎是懟在他面前想讓他瞧個清楚:“不……不是,您仔細看看,這兒不是廣陽殿,我不是太子妃。”
燭火下她面上有些白,明顯地著急,說話聲音都顫了:“您再細細看看,我是誰?”
太子垂眸看了一會兒,指腹探過去,半截手指都送入她唇中逗弄,鐵了心:“哦?孤不知道。”他抬手捏了捏發疼的眉心,輕笑一聲:“純良媛??是林昭訓?”
‘啪’的一聲,玉笙往后退了兩步,后背撞上八仙桌面上,上頭放著的茶盞砸了下來。
太子捏著眉心的手立即放了下來,起身:“沒事吧?”
玉笙立即躲開,沒回他的話,蹲下來去撿地上的碎瓷片。手剛觸到地上,又被人抓住了,太子??兩步地走上來,擰著眉心厲聲問:“孤問你有沒有事?”
‘嘶’了一聲,玉笙干抽了一口氣,他低下頭,沒瞧見血,倒是見她指尖有些紅了,剛想仔細再看看,玉笙卻毫不猶豫一把甩開了他。
“我沒事。”她板著臉,語氣卻是淡了下來。
屋子里的動靜鬧到了外面,王全推著門進來瞧見這一幕,不知自己是該??來,?是該出去。
“這……殿下。”王全胖乎乎的身子彎著往外走:“殿下,奴才這就出去。”
“等一下。”玉笙將手從太子手中掙脫開,背對著太子抹了一把眼睛,這才回過頭對著王全道;“王公公,喚轎攆來送殿下去廣陽殿。”
“這……”王全往太子那看了一眼,不敢動,干笑著勸:“這,這大晚上,太子妃娘娘只怕也是睡了啊。”他人在屋外候著呢,也不知道這兩個祖宗又在鬧什?。
“殿下喝醉了,給殿下披件斗篷,送殿下回去。”
玉笙說完,扭頭就往里面走。王全看著這場面,恨不得自己從未進來過。胖乎乎的身子硬著頭皮上前,試探著道:“殿……殿下?”
“要不奴才送您回去……?”剛剛好好的呢,怎么這一眨眼的功夫,就又鬧翻了?
“滾!”蠢奴才,太子氣得要死:“孤就在這兒,孤不走。”
狠狠踹了一腳那八仙小矮桌,太子揉著發疼的眉心想往里面走去,才兩步,玉笙便出來了,她捧來了太子的外衣和腰封等,盡數交給了王全。
“晚上有些冷,記得給殿下披件斗篷。”
玉笙說完,打開門又往外走去,吩咐小元子:“去把殿下的轎攆叫來,殿下要回去。”小元子不知是出了什?事,但他最是聽主子的話,往地上磕了個頭立馬就出去了。
屋子里,王全跪在地上,恨不得自己立馬消失。
沒一會兒,小元子便來了:“殿下,轎攆來了,可以走了。”
太子癱坐在美人榻上,最后一絲酒氣也醒了,如今只除了頭疼,?是頭疼。他嘴太快,玉笙是太心狠,雷厲風行的鬧的合歡殿上下都知道了,如今他是不走也得走了。
他黑著臉起身,咬著牙:“走。”
慣得她那好脾氣,如今都爬到他頭上來了,太子一邊穿著斗篷,一邊冷得臉沖著身后道:“看來是孤太慣著你了,你這脾氣孤要冷你?日。”
“殿下?是酒醒了再跟妾身說話吧。”
屋子里不咸不淡的聲音一開口,太子黑著臉,怒氣沖沖的直接往外沖,上了轎攆還是氣的不行,太子單手捏在扶手上,恨不得捏碎了。
“殿下……”王全硬著頭皮,只好勸:“是玉主子伺候的不夠好?剛去的時候?好好的呢,怎么生氣了?”
“她伺候得好?”太子面色依舊是黑的,冷嗤一聲:“她心不甘,情不愿。”
“不對啊。”王全撓著腦門,滿是疑惑:“奴才說要??來伺候,是玉主子不讓奴才們插手。”
“她不讓你??來伺候的?”
“是啊。”見殿下回了,就怕這事有誤會,王全趕緊道:“玉主子說上次伺候殿下,殿下第二日早上起身頭疼,這次是一件一件問的奴才,從洗漱到通發事無巨細都問了一遍。”
咳嗽了一聲,太子面上有?分不自然,除去她那兩句掏心窩子的話,她伺候的的確算是不錯。
“奴才?特意說了,殿下您喝醉后會頭疼,要按會太陽穴,玉主子不會,?是奴才親自教的……”王全見殿下面色緩了,又加緊道。
太子抬手揉著腦袋,出來之后風一吹,的確是沒那么疼了:“那她膽子也不能這?大。”
太子面無表情,想的卻是自己故意喊太子妃,喊純良媛氣她。
開口也沒那么大底氣了:“趁著孤喝醉了,說的竟是混賬話。”
“殿下,喝酒傷身,這都大半夜了,也不至于為著這個跟玉主子置氣。”主子們鬧矛盾,最后受苦的?是他們這些做奴才的。
王全嘆了口氣,道:“玉主子一見你喝醉了,立馬去親手熬了小米粥。”要他看,玉主子對殿下夠好的了,他這個做奴才的也是看在眼里,這才敢為玉主子說兩句話。
冷風一吹,太子酒徹底醒了。
琢磨了半響,面色不自然道:“回去。”轎攆立馬回頭又往合歡殿趕,太子下了轎攆趕緊往里走去,剛??院子大門便撞見??七捧著托盤從里面出來了。
“奴才叩見殿下。”??七瞧見他趕緊跪下。
“這是你們主子親自做的?”太子彎下腰,掀開蓋子往里看。里面是一碗醒酒湯,旁邊放著一碗熬得細膩軟糯的小米粥。
配的??四碟小菜,都是他愛吃的。
??七搖了搖頭:“不……主子不讓說。”
“你們主子呢?”
太子扭頭咳嗽了一聲,頭不疼了,心卻有些不自在。
??七跪在地上,道:“主子睡了。”
他前腳剛走,后腳她就睡了?
太子不信,跨著大步就往里面走,正殿的門卻是關得嚴嚴實實的,他抬手推了推,推不動。
敲了敲門,里面的人才喊了一聲:“??七我沒事,你先回去吧。”聲音是鎮定的,只尾音有些顫。
“主子真的睡了。”??七在身后跪著,壓低聲音一臉的著急:“殿下您就不要去打擾主子了,明兒……有什?事明日在說。”
太子的手無奈的放在門框上,仿若透過門窗能看見里面人泛紅的眼睛。
深深吸了一口氣,只覺得酒醒了,心緒卻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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