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
她前腳剛走,后腳小元子就進來了:“春雨出去了,?那樣子是往漪蘭殿去的。”
“去了就好。”
梳妝臺面前,玉笙一張臉已經冷了下來。機會不是沒給,自作自受就怪不??她了。
站起來,玉笙輕笑?:“給我換一身衣裳吧,合歡殿離的遠,不要耽誤了給太子妃請安。”
***
漪蘭殿
“你說玉承徽今日穿的是緋紅色的留仙裙?”梁昭訓撇過頭來,目光有些難以置信。她今日穿的是上次玉笙穿的那件淺碧色,她皮膚沒玉承徽那樣白,其實是穿不出玉笙那樣好?的。
只是玉承徽那樣受寵,殿下去她那兒也去得最多,她長相只是清秀擱在人群里都找不到那種,總要尋些別的法子,來吸引殿下的目光。
“我們小主說,今日殿下沐休,她穿??鮮艷一些殿下這?好注意到她。”
“殿……殿下今日沐休?”梁昭訓猛然抬起頭來,一張臉瞬間羞的通紅。
“可……可太子妃……”梁昭訓還是有些害怕,她敢去學玉承徽,是因為知道她家世低,好惹。但太子妃的權威她可不敢去挑戰。
“我們主子說,太子妃向來和善,而且緋紅又不是正紅,不礙事的。”
梁昭訓徹底心動了,有幾個女子不想穿紅裙呢?她哪怕是個妾室,可入東宮也是帶了兩身的。
“快,快。”梁昭訓趕緊吩咐:“把我閨中做的那套緋紅色裙子拿來。”緋紅色的裙子極襯膚色,再戴上珍珠耳墜。
梁昭訓?著銅鏡中的自己,紅裙配?珍珠耳墜,?真是絕色。
“就是這耳墜有些不搭。”
梁昭訓?著鏡子里精心打扮的自己,有些遺憾:“若是南珠,只怕會更好。”她再有錢,可皇家才有的東西她就是沒有。
“主子趕緊去請安吧,再晚要誤了時辰了。”
梁昭訓再欣賞了一番自己的美貌,扶著宮女的手起身:“你很好。”出門的時候她對著春雨道:“以后就這樣,你們主子穿什么戴什么都來告訴我。
春雨得了賞錢,高興得在地上啪啪磕著頭。
梁昭訓扭著腰,一搖一擺的去了廣陽殿。
今日太子妃起來得早,玉笙到的時候太子妃已經在與一側的夏良媛說說笑笑了。夏良媛剛入東宮,聽聞還沒見到太子殿下。
太子妃安撫了兩句,眼神又落在下面的玉笙身上。
“殿下這段時日少去后院,大家還是要為殿下排憂解難才是。”太子妃喝了口茶,語氣淡淡:“小病小災的就不要叨擾殿下了,直接來廣陽宮請本宮就行。”
太子妃在暗射昨晚的趙良娣呢,聽聞昨晚殿下都去了廣陽宮,硬生?被趙良娣身子不適給請了出去。
玉笙膝蓋多彎了兩分,面上帶著笑意:“是,妾身等聽見了。”
她向來識趣兒,也不惹事,太子妃落在她身上一會兒,眼神又漸漸地挪開:“坐吧。”玉笙屁股剛挨到椅子?,身側的姜承徽就拉著她說話。
嘰嘰喳喳的玉笙聽著有些心不在焉。
她捧起茶盞喝了一口,還沒入口便覺??今日的茶有些怪,自從太子妃娘娘換了茶后,她就再也不喜歡。
剛放下,門口卻是傳來一聲:“梁昭訓?。”玉笙的對面,元承徽正在喝茶,聽聞后鼻子里冷嗤了一聲,翻了白眼。
搖晃了一下手中的帕子,元承徽撇過頭看了一眼。
立馬就倒抽了一口涼氣。
梁昭訓身著一身緋紅色的衣裙走進來,打扮得珠光寶氣,明艷動人,踩著小碎步婀娜多姿地往前走,的確是美的。
“妾身,叩見太子妃娘娘。”
元承突然打了個嗝。小臉煞白的,這梁昭訓不知是沒腦子,還是膽子大,這樣張揚的顏色也敢穿?
大殿中央,太子妃的神色已經冷了下來。
她冷艷看著梁昭訓嬌滴滴的屈膝行禮,目光落在她緋紅色的衣裙?:“梁昭訓今日打扮得,倒是漂亮。”
梁昭訓學著玉笙的樣子,歪了歪頭,搖晃了一下耳側的珍珠墜子。
“娘娘謬贊了。”她看著太子妃,想到什么又笑著?:“娘娘?是天姿國色,貌若牡丹,令妾身等人望塵……”
“放肆!”
太子妃一拍桌面,茶盞一顫,帶著護甲的手伸出來,指著梁昭訓的鼻子?:“給本宮跪下。”
“娘……娘娘。”
梁昭訓嚇??不輕,卻趕忙哆嗦著跪了下來,一臉無辜的仰頭問:“娘娘,我做錯了什么?”
“你膽子倒是大,半點規矩都無。”太子妃厲喝一聲,趙良娣以下犯上截了她幾次胡了,梁昭訓是什么東西,也敢來打她的臉?
“來人,將梁昭訓給拖下去,將她這一身給本宮剝下來。”
裙子,裙子惹的禍。
梁昭訓聽到這里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她猛然抬起頭來,手指著前方喊?:“娘娘,又不止我一個人穿了,玉承徽也穿了。”
玉笙立馬放下茶盞站起來,張開雙手一臉無辜:“請娘娘明察。”她今日穿的是件淺碧色的銀紋蟬紗裙,這樣清透的顏色最是襯她。
轉過身,她又對?梁昭訓的眼睛,頂著那張人畜?害的臉笑著?:“梁昭訓怎么血口噴人?”
“怎……怎么會……”梁昭訓顫抖的手放下,眼神閃爍:“怎么會這樣?她今日明明穿的是緋紅色的留仙裙。”
“那這么說。”眨了眨眼睛,玉笙一臉天真?:“梁昭訓是故意的了?以為我今日穿的是紅裙,你也要來穿一穿?”
“那明日你瞧見純良媛頭上的八寶福祿簪好?,是不是也要做個一模一樣的?若是后日看??太子妃娘娘戴個白玉鐲子,你是不也要去弄個白玉鐲子來?”
梁昭訓渾身顫抖著,面色灰白。
這一切都是個計,玉承徽處心積慮引她上鉤,就是為了現在這一刻,將她打入地獄。
“行了。”太子妃面上已經完全冷了下來:“梁昭訓以下犯上,行為逾越,剝了她身?那件裙子,再掌嘴三十,以儆效尤。”
“拖下去。”
“娘娘……”梁昭訓瘋狂大喊,卻被兩個孔武有力的嬤嬤一左一右給架了出去。
沒一會兒,院子外面就傳來攝人的巴掌聲,玉笙站在大殿中央,聽著這聲響曲了曲膝蓋:“娘娘英明。”
太子妃撇了玉笙一眼,隨即又道:“本宮頭還有些疼,你們在這?完梁昭訓受罰再回吧。”太子妃說完就走。
玉笙也起身坐了下來,大殿之內靜悄悄的,只有竹板打在臉上的脆響。
三十個竹板子打臉,留疤不說,只怕臉也要爛。
姜承徽捧著茶盞看了身側的玉笙一眼。這個玉承徽,只聽說過家世不好,從揚州那個小地方來的。沒想到手段倒是凌厲,通身的氣度半點不遜色京都貴女。
她垂下眼簾,琢磨了一會兒,想著?次她還被梁昭訓攛掇,??罪過這位,玉承徽又受寵,不會怪罪她頭?吧?
姜承徽想到這,面色有些白,之前她是眼皮子淺了,家世不好又如何?只要殿下喜歡,腰桿照樣挺的自,如今還不是照樣踩在她們頭??
外面,那一??巴掌聲響起,同時開始伴隨著尖叫與恐懼:“我的臉……我的臉流血了……”
哽咽聲被堵住,只傳來絕望的哭泣。
元承徽放下茶盞,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玉笙坐在她對面,恰好瞧見了,原本低頭喝茶的手一頓,原樣放了下來。
元承徽這是什么意思?
她垂下眼簾,一雙眼眸里卻是沒了鎮??,漆黑的眼簾中驚濤駭浪起來。
元承徽這樣子,倒像是懷了身孕?殿下七年無子嗣本就備受關注,這個時候誰若是懷了皇長子,意味著什么自然不而喻。
外面的巴掌聲停了下來。
玉笙幾人走出去的時候,梁昭訓倒在廣陽宮的院門口,已經半死不活。
她身?那件紅色的留仙裙已經被剝了,身上只罩著一件宮女的外衣,一張臉高高腫起。玉笙撇了一眼,那兩個嬤嬤的竹板上全是血跡。
“梁昭訓這樣,倒真有些可憐。”不知是誰捂著唇,輕笑了一聲。
地上,梁昭訓睜開眼睛,渾身怒火的雙眼瞪著玉笙:“玉……玉承徽,今日之恥,我來日必報。”她整張臉都腫了起來,說話本混沌不輕,這話是從喉嚨里一字一句蹦出來的。
“梁昭訓,慎。”
玉笙垂眸往地上??一會兒,挪開眼神淡淡?:“今日這頓罰,是太子妃娘娘賞賜你不尊宮規,逾越之罪。”
“再說了,我是承徽,你是昭訓,日后若再讓我從你嘴里聽到這句話,就別怪我治你以下犯上。再賞你掌嘴三十了。”
玉笙說完,冷笑一聲,扶著素嬤嬤的手往外走去。
眾人站在原地,?著這位玉承徽,新人入府,只聽聞她受寵,平日里也是脾氣好的,還以為還是個包子,任憑拿捏。
暗搓搓的,不知背地里說過她家世,罵過她多?回。
只有梁昭訓膽子大,敢學她穿衣,打扮,明里暗里的想代替她,整個東宮誰不?在眼中?樂的?這場笑話罷了。
倒是沒想到,玉承徽這一遭反擊,讓人再也不敢輕易??罪了她。
眾人看著梁昭訓的下場,散了之后心中都有了桿秤。
玉笙回了合歡殿,先開口吩咐:“將那緋紅色的長裙給燒了。”頓了頓,她又想起元承徽扶著肚子的樣子,剛想讓人叫太醫。
門口,王全卻是來了:“玉主子,殿下讓您去一趟。”
“梁昭訓滿臉是血的跪在書房門口,說您陷害她。”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