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那月白色的身影還在站著。
玉笙咬了咬唇,卻是越發堅定地對上陸靜姝的眼睛:“接下來你是不是該說我蓄謀已久,今日是一場謀殺了?”
與陸靜姝的激動不同,玉笙說話的語氣淡淡的,輕柔綿緩,顯得陸靜姝這個人上躥下跳的暴躁。
“是不是該說我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被孟小姐瞧見了,這才將她殺人滅口?”她仰起頭,素白的臉上未施粉黛,烏發披在腰后,頭上一根簪子都沒有。
與旁人的精心打扮相比,竟也是毫不遜色。
楚楚可憐的眉眼透出一股我見猶憐來。
“你!你承認了!”陸靜姝被這抹清麗之色震驚了,緩過神來趕緊指著她的鼻子:“你……你定然是心虛,這才故意跳下水假裝救人,為的就是掩人耳目。”
玉笙撇過頭,蒼白的唇色輕諷:“靜姝小姐好文采。”
“你!”陸靜姝被她那油鹽不?的模樣氣得跳腳,下意識地昏了頭,仰起了手。
太子擰著眉,三兩步地走上前,??話不說一腳踹了上去。
厲吼了一聲:“放肆!”
那一腳用了狠勁踹在了陸靜姝的腰上,直接將她踹出了老遠,身子撞到右后方的黃花梨木的花架上,上面擺著的那盆半死不活的海棠花掉了下來,砸了陸靜姝的腳。
這一下,鬧得屋內震驚,所有人全部站起來,就連太子妃都嚇了一跳。
“殿……殿下……”純良媛心親眼看見的這一幕,只覺得心都是慌的。
過了許久,陸靜姝她這才疼得回過神,緊接著而來是腰部一陣劇烈的疼,渾身上下猶如散了架一樣:“殿……殿下……”
陸靜姝哭著躺在地上,動彈不得。
太子妃心中七上八下,嚇得立馬上前行禮。其余幾人落了半拍,?還是趕忙彎腰跪了下來。
太子的眼神看向床榻上,玉笙抱著被褥的手松開,瞧見?之后,再也堅強不起來,眼神一閃,淚珠在里面打滾。
“殿下……”她伸出手,似是要抱他。
太子走上前,安撫地摸了摸頭,整個人上前遮住了玉笙,這才黑著臉轉過頭:“將陸小姐給拉下去,送回陸府。”
陸靜姝疼得動彈不得,只看著太子嘩啦嘩啦地掉眼淚。
到底是陸家的人,太子妃走上前,陸靜姝丟人,她一樣沒有臉面。可才剛上前幾步,卻是被太子的眼神嚇到了。
清冷的眼神撇過來,太子冷冷的瞥向她:“你身為太子妃,東宮之中上下的事皆由你管,就任由她污蔑不成?”
太子妃看著面前的人,她許久都沒見過殿下發火了。
這么大的火氣,上一次還是因為趙良娣的事。殿下是個輕易不拿真面目示人的,向來儒雅清雋的面上總是帶著一層皮。
只有她,在許久許久之前,久到還沒嫁給太子之前,瞧見過那張溫潤儒雅下的臉。
如今,竟為了一個區區一個承徽?
太子妃扭頭,去看床榻的方向,玉笙卻整個人都被太子擋住了,她只瞧見殿下放在玉承徽頭頂的一只手。
寬大的掌心在頭上摸著,一下一下帶著安撫。
手中的帕子拽緊,指甲透過帕子險些陷入了肉中,太子妃干笑地扯了扯唇:“是妾身疏忽了。”
“都下去。”
陸靜姝渾身疼得幾乎要暈過去,動彈不得被兩個身強力壯的嬤嬤給抬下去的。
其余的后妃無人敢說話了,殿下這樣儒雅如玉的一張臉,發起火來實在是太可怕。特別是兩個新入東宮的,出門的時候林鶯兒的腿都是軟的。
太子妃是最后一個出的門,她轉身的時候忍不住扭頭往身后看了眼。
只見剛對著旁人一臉淡然,處事不驚的玉承徽,如今哭得委屈得像個孩子。而太子彎著腰,一聲聲的像在輕哄。
陸靜好收回眼神往?走,只覺得這一幕刺眼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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