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讓你查的事,查到了嗎?”
莊牧拎著茶盞的手有些僵,卻還是點了點頭:“查了。”
“??年與大小姐一起賣入那家瘦馬場所的,一共有三十余人,年紀相仿的一共十七個,之?殿下在揚州已經一一排查了,除了病死的那兩個,余下十五人身份都排查了清楚。”
莊牧頓了頓后,才道:“沒有……沒有一個身份未明的。”
馬車之中安靜了許久,只有窗?的馬蹄聲和車轱轆響。
莊牧止不住地有些嘆息,這都是七年前的事了,就算是當年有什么線索也早就化為了灰燼。再說了,殿下來西北第一年就將大小姐找了??來,如今時隔六年又重新去找當年的人。
四海八荒,那當年的十七個人如今遍布于各地,漫無目的的尋人無異于大海撈針。
這大半年來,人脈銀子流水似的出去,殿下也親自去揚州尋了,也沒發現什么蛛絲馬跡。
“奴……奴才倒是覺得,估摸著沒什么問題。”莊牧嘆了口氣,“??年去尋大小姐的人也是確認了身份的,在洛家的事大小姐都記得一清二楚。”
他不懂,殿下怎么好端端的,如今又懷疑起大小姐來。
“再去尋一次吧。”陳珩微閉著眼睛,“就再去尋最后一次。”
“主子——”莊牧還想勸:“這注定尋不到的事,您為何……”
“萬一不是呢。”
陳珩捏著眉心的手放下來,他正是因為有懷疑,這才刻意遠離洛長安。他怕自己六年的好,最后卻是給了個無關緊要的人。
“萬一不是呢?”眼簾垂下來,陳珩深吸一口氣又重復了一次:“我很怕是我??初找錯了人,若真的是這樣……”
“??年那個真正的孩子,這六年來又受了多的的苦?”
恒親王仰頭,身子靠在背后的車壁上,闔上眼簾:“最后再去尋一次……”
***
“哈欠。”
合歡殿中,玉笙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誰讓主子這段時日冰塊不離身。”三七見狀,趕緊拿了個毛毯蓋在她身上:“殿下都說了冰塊每日要少用一些,主子就是不肯聽。”
“若是大夏天的著了涼,看主子丟不丟臉面。”
“改日讓沈太醫來看看。”玉笙揉了揉腦袋,想止住那嘮叨,開玩笑地道:“你怎么不說有人在想我?”
“奴婢看,是陸小姐在罵您吧。”三七捂著唇,笑得有沒大沒小。
上次玉笙還??真讓人抓了兩只麻雀送??了陸靜姝,聽說阿日陸靜姝被烏云踏雪拉了鳥屎之后,??去足足洗了一下午的澡。
瞧見那麻雀氣得??去又搓了一遍,身上都給搓紅了。
估計是嫌丟臉,這幾日也不怎么肯出來見人了,整日里在廣陽宮的偏殿中養著,神情有些蔫蔫兒的。
太子妃瞧了倒是十分地滿意,賞賜了好幾次東西下來,其中有一小匣子的金花生,賞人的時候一顆,又好看又有臉面。
太子妃倒是不小氣。
玉笙搖搖頭,暗地里還說過,比殿下大方多了,殿下賞賜的東西除了名貴一無是處,倒是不如這金花生的用處大。
她仰起頭,想叫冬青拿著庫房鑰匙去給她盤盤家產。
小元子卻是走進來,道:“主子,林昭訓與梁昭訓在門口求見。”
“誰?”玉笙一時半會兒沒想出來是誰。小元子帶著笑意道:“新入府的兩位昭訓,主子您之?見過一面的。”
小元子這樣一講,玉笙才記了起來。
放在桌面上的手敲了敲:“這都下午了,這兩位來做什么?”
小元子將人帶到了偏殿,玉笙稍微換了件衣裳就過去了。兩位昭訓跟之?見的一樣,都是水靈鮮嫩的模樣。
可等細問了玉笙才知道,自己原來比她倆還小半歲。
“兩位妹妹今日來找我,可是有什么事?”玉笙接過茶盞,撇了撇浮沫,也不怎么喝,她剛吃了一大碗御膳房送來的玫瑰酸奶酪,實在沒什么胃口。
“沒……沒什么事。”
兩人眼神閃躲著,卻是不敢將眼神往她那兒看:“就……就來坐坐……”玉笙眉心一挑,知道這兩人目的不純。
低著頭喝著茶盞吃著糕點,有一搭沒一搭地接著話。
兩人倒是膽子小,又不怎么會掩飾,目光頻頻地往門口張望著去。
玉笙知曉兩人來的目的是什么,卻也沒點破。就這么陪著閑聊,直到半個時辰過去了,茶盞都喝了六七杯了。
兩人屁股緊挨著繡墩,就是不走。
茶盞擱在桌面上,玉笙抬手撐著腦袋,知道她們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便也沒勸。又過了一會兒,天都黑了,太子才??來。
太子這幾日一??東宮就往她的合歡殿來,也是她這兒比別的地方涼快一些。
門口的小太監一聲請安聲,林昭訓與梁昭訓兩人一同起身,面色激動,茶盞都快捏碎了。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