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的一張好相貌。
可……那摩挲起毛的衣擺,與穿磨破了的靴子。
玉笙垂下眼睛,再一次感受到這位沈太醫過得似乎不是很好。
“姑娘已經沒事了。”沈清云收回藥箱,又坐下來寫著藥方,?字跡很是好看,筆墨縱橫,入目三分。
“按照這藥方最后喝上幾貼,毒便能全清了。”玉笙接過藥方后,點了點頭。
字如其人,??位沈太醫別的不說,一手字是寫得真的好!
她收回手中的藥方,往身側撇了撇,??七那個死丫頭一張臉正盯著沈清云,眼也不眨。
‘咳’玉笙故意咳嗽了一聲,??七回過神來,立馬低下頭,像是受驚的兔子,面都紅了。
“多謝太醫了。”??藥方交給身后的冬青,讓人去抓藥,玉笙垂下眼看著前方的身影,她猶豫琢磨著想要??口。
一抬眼,卻見那人身上藏藍色的太醫服又大了些。
寬大的衣裳罩著身形,腰間像是起碼大了一掌寬,此時那人正低頭背藥箱,袖擺撩起來露出了一只手腕。
那白皙的手腕上,露出了一截青紫的痕跡。
像是……男人的指痕。
玉笙余下來話頓住了,眼睛死死地盯著沈清云那手,原本側對著她的人忽而轉過身,許是感覺到她的眼神,??那袖口往后藏了藏。
“若是無事,屬下??就告退了。”
玉笙點頭,收回眼神才察覺自己太過于冒昧,面前的人眼神落在她頭頂片刻,隨后又不動聲色地收回了目光。
與來時一樣,那有些消瘦的身形就背著藥箱出去了。
玉笙在背后看著,才剛走兩步,身后的??七就趕緊將人喊住了:“沈太醫,您等等。”??七臉色有些紅,卻還是捧著剛做好的衣裳追了上去。
玉笙在背后瞧著,想開口阻止。可看著??七那雙羞紅的耳朵,到底還是瞥過頭當作沒看見。
她借勢捧起桌面上的茶盞,看著門口垂花門后,??七捧著手中的東西往前送。兩人不知說了什么,??七又原樣捧著東西回來了。
玉笙瞧見她的東西,心知肚明:“沒送出去?”
??七捂著臉哇哇地哭:“?說他自己家世清貧,一介布衣,配不上??么好的料子。”
“?好歹是個太醫,我不過是個宮女,該說不配的人是我才是。”??七哭得撕心裂肺,卻也沒忘了小心翼翼??衣裳拿開,生怕染到了衣裳上。
“?就是拐著彎兒地暗示我,說我配不上?。”
玉笙被哭嚎得一腦門的煩躁,趕緊讓冬青帶著人下去了。??七被拉著回去,邊走邊還不忘記打哭嗝。
“什么事啊??都是。”玉笙狠狠捏了捏眉心:“下次換個太醫來。”
“??可不??。”素嬤嬤在一邊努了努嘴,“??七正上著心呢,小主您這樣她只怕更難過。”玉笙見人走遠了,才招手讓素嬤嬤過來。
素嬤嬤低下頭,她湊在她耳側輕聲說了幾句。
“小主您看清了?”素嬤嬤也嚇得不輕,撇過臉,面上的神情都不對了。什么叫做男人的身上,??男人的痕跡?
“我……我瞧得一清二楚。”
她眼神閃躲著,她不是個多事的人,只是瞧著??七喜歡,她自然是要上心一些。
“??事,倒是不好辦了。”素嬤嬤琢磨了一會兒,出主意:“要不再等等,若再過一段時日三七姑娘要是還惦記著,我們再去查一查。”
玉笙捧著茶,低頭抿了一口:“也只能這樣了。”
太子一回來就去了太子妃的廣陽宮,出來的時候,面上倒是瞧不出情緒。
人上了轎攆,便一直擺弄著手中的帖子,掀??之后又合上,來回反復了許多次。王全站在一旁,瞧著??些忐忑。
旁人不知道里面寫的是什么,?可是知曉。
帖子是今年選秀的名單,??一屆的秀女今日一早就接入了宮。皇后娘娘此時送秀女名單來,為的什么自然是不而喻。
“??是皇后娘娘的吩咐,太子妃若是生氣,也無可厚非。”
太子執著折子的手轉了轉,面上卻是笑了:“她倒是半點都不生氣。”??話說得坦蕩,王全卻也沒膽子接,太子妃再如何也都是太子妃。
不是他們這些做奴才的能夠議論的。
想到這兒,?閉了嘴。
轎攆中,太子忽然問:“昨日恒王是什么時候回去的?”王全站在身側,小心道:“奴才一個時辰后過后去尋,人已經不在書房了。”
今日一早,恒親王便請了假,說是身體不適,舊疾復發。
陛下倒是沒什么,朝臣們卻有了意見,??恒親王才剛回來就早朝都不上,未免太猖狂了些。
兵權還在恒王手上,沈家的巡防營只怕也要落入他的囊中。
太子摩挲了一下手中的帖子,上面的秀女個個家世鼎盛,手搖了搖,又‘啪’的一聲將帖子扔回了面前的紫檀云紋小矮桌上。
兩指捏著眉心,?一臉的煩躁:“去合歡殿。”
好在這整個東宮,還??個讓?清凈些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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