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笙就喜歡與聰明人說話,冰冷的眼中溢出幾分?意。
下彎的身子一瞬間直起,玉笙的臉上又浮出了那抹無辜的神?:“那就跪滿一個月吧,聊表心意就行,劉奉儀身嬌肉貴的,跪得久了只怕身子也不舒服。”
劉奉儀慘白著臉仰起頭,不可置信的眼神對上玉笙眼中的?:“那就有勞劉奉儀在這給周承徽懺悔了。”
“每日,午時,跪滿兩個時辰方可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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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時一刻是大吉,玉笙踩著吉時的入住合歡殿。
王全今日跟著忙了一陣日,此時跪在地上行禮,面上滿是討喜:“恭玉承徽大喜。”合歡殿上上下下都是王全跟在身后忙活著的。
今日有他坐鎮,玉笙般的?如此的順暢。
玉笙眼睛轉了一圈,這院里雖她是第一次來,但的確是按照她的圖紙來修改的,王全見她好奇,便彎腰帶著她往里走了一圈。
“這前門種著的是一圈果樹,春賞花,夏乘涼,秋收可吃果子。”他嘴巴利索,肥嘟嘟的臉上說起來極為地討喜。
帶著玉笙一路往里面轉,這合歡殿在圖紙上看??不大,位置還有些偏,但經過改造之后,從院子?面看只看見一圈的果樹,可進去之后才發現里面別有一番天地。
蜿蜒曲折的小路一路往里,?瞧出里面的通體氣派,四周種有各式花草,偶放有幾處奇石,樹蔭錯落之中設有一道拱門,最妙的是抄手游廊下面還挖了一處蓮花池。
此時正是六月,蓮花正開的時候,紅色的錦鯉繞著半開的蓮花游走,極為美妙。這景色美??可謂是讓人走不動道來。
“這蓮花可是殿下從宮?的玉湯泉中給您弄來的,一路快馬加鞭地連著缸裝著,唯恐壞了根活不了。”
王全站在一側,可勁兒解釋,身后三七扶著冬青的手,已經被這景色迷??走不動道兒了。
“玉小主您再往里瞧瞧。”王全彎下腰,示意她繼續往前走,穿過抄手游廊?見到在深處的院子。
那精致的小院上,褐色匾額上刻矯若游龍的三個大字。
合歡殿。
熟悉的字體,旁邊還有太子的印章。王全見她停下來,這?對著玉笙道:“這字可……”還沒說完,玉笙就打斷了他。
從來時到現在,她那張漂亮的臉上,浮出了第一個笑。
對著頭頂那牌匾,滿是真心??意的歡喜:“是殿下的字。”王全在身后看著,默默地將一肚子的話咽了回去。
??……這屋里屋?費盡心?弄??跟蘇州園林似的,這小主就只瞧見了這匾額。
屋?的布置已經是如此,屋內的擺設更是精妙絕倫。
往里走,地上鋪著的是墨綠色的波絲地毯,門前一座漢白玉蓮的發的香爐,花梨木鳥紋的落地罩,右側邊放著的是分彩八仙的軟塌。
楠木刻絲的屏風,云紋海棠色香幾、最里面的是一張金絲楠木的架子床。連素嬤嬤這個見多識廣的瞧了都忍不住地咂舌。
這金絲楠木一兩可值得千金,怎么就做成了這?一大張床來?只怕連太子妃那兒都沒有,也太奢華了些。
玉笙眼神閃了閃,也有些無措:“這床……”她不過是個承徽,用這東西可不就逾越了?王全知曉她心中所想,彎著腰道:
“玉小主放心,這金絲楠木架子床是殿下特意囑咐的,沒人知道。”
頓了頓,他又道:“且走的是殿下的私庫,小主您就放心用吧。”說完之后他磕頭行禮,打了個千兒要離開。
玉笙立馬示意素嬤嬤將準備好的銀票送上去。
“今日有勞王公公辛苦了。”王全暗地里摸了一把,?著接納了,提點道:“今日恒王殿下回京,殿下要去參加家宴,晚上不一定會過來,小主不用等先睡便是。”
王全說完就走,等人消失之后,合歡殿上下?一陣喜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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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陽殿中
太子妃坐在梳妝臺前上妝換衣服,她歪頭帶著耳墜,銅鏡中的人打扮得明艷俏麗,卻掩蓋不住那張臉生來的溫和大方。
“人已經搬過去了?”
丁香在身后給她弄著發簪,聞只點頭:“是,已經搬到合歡殿里去了。”
“合歡殿。”銅鏡中的人面無表情,只將耳環往里一戳,面上半分異樣都沒有:“未央宮,合歡殿。”
合歡殿是前朝未央宮的殿名。
而殿下所住的是長樂宮。
深吸了一口氣,太子妃面無表情:“殿下對這位玉承徽,當真是上了心。”
“恩寵也不過一時。”丁香上前,?著給她插了一根紅寶石的步搖:“主子您才是太子妃,如今這宮中宴會哪一年不是您陪著殿下?”
“本宮倒是沒多想。”太子妃那張臉,這?一點一點舒緩了下來:“不過是下一個周承徽罷了。”
漂亮的一張臉上又溫柔如水起來:“不過玉承徽那張臉的確是值得。”丁香伺候著她帶上簪,穿好衣裳。
等太子妃的吉服穿好,陸靜好才有一絲奇怪的微妙感。
她扭頭,看著銅鏡中的自己,盛裝之下的那張臉,沒由來地浮出幾分陌??:“本宮好像許久都沒見過自己這副樣子了。”
“今日是家宴。”丁香跪在地上給她整理著玉帶:“今日是因為恒王殿下回京,上一次這番隆重還是過年呢。”
“對……”陸靜好點了點頭,那溫柔如水的眉心一點點擰了起來:“恒王……本宮有多少年沒見過他了……”
聽見這聲音,丁香?知道自己說錯了話。
慘白著臉跪在地上,道:“恒王殿下是您入東宮那年去的西北的,細算起來……”
“七年……”陸靜好扭頭,看著銅鏡中的自己,她入東宮,嫁給太子,已經七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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