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葉谷主略微胸悶!
“繡樓失火,這步棋一旦走出,便等于徹底斷了李伊水回家的后路。”葉瑾搖頭,“女兒才剛失蹤不到兩個時辰便做出這種決定,做爹能做到這份上,也算是罕見了。”
“只怕不止除了李菜菜,還有李英在旁煽風點火。”沈千楓道,“畢竟這樣一來,來參加比武招親的江湖門派不僅不能鬧事,反而還要好安慰這父子倆一番。”
“如此一來,菜刀門是沒事了,我們豈不是白等了這些天。”秦少宇皺眉。
“那不行。”沈小受迅速附和,“俗話說得好,賊不走空!”
葉瑾嫌棄,這叫什么**方。
“你有什么想法?”沈千楓問他。
秦少宇嘴角上揚,笑得很有深意。
沈千凌后背發麻,這個李菜菜,看來要倒大霉了呀……
東方已經漸漸露出魚肚白,由于眾人住的地方離菜刀門有些遠,所以依舊很是安靜。只有零星幾個早點攤子亮起燭火,忙著蒸包子烙大餅。
富滿客棧里,喝了大半宿酒的血劍門三兄弟也正在呼呼大睡。軒轅宗才還在做娶媳婦認丈人的美夢,突然就被一個耳光抽醒,于是瞬間坐起來,“誰,誰,怎么回事!”
“老實點,閉嘴!”還沒等他清醒過來,一把鋼刀便已經明晃晃架上了脖子。
“你你們是誰?”軒轅宗才驚恐問。
暗衛冷冷道,“你說呢?”
利刃似乎已經刺破肌膚,軒轅宗才抖若篩糠,“我不知道啊,好漢饒命,我我我……銀子都在衣柜里。”
“當我們是劫匪?”暗衛聲音變厲。
“不不不不不敢啊。”軒轅宗才幾乎快要尿褲子,娘嘞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暗衛在心里直呲牙,闖蕩江湖見過的人多了,如此窩囊的掌門人還是第一次見,于是又冷聲道,“聽說你要娶李伊水?”
“啊?”軒轅宗才聞一愣。
“想活命的話,最好知道什么說什么。”暗衛威脅,“否則只怕你活不過今晚。”
“是是是,我是要娶她。”軒轅宗才條件反射點頭,又趕緊搖頭,“我我我現在不娶了,諸位好漢饒命啊。”
“算你識相。”暗衛道,“告訴你,我也看上李家小姐許久了,誰都別想搶!”
果然是為了這件事啊。軒轅宗才后悔不已,就說怎么會天上掉肉餅,敢情是禍水啊。
“李菜菜是怎么跟你說的?一五一十全部講出來!”暗衛聲音愈發陰沉。
“是是是。”軒轅宗才拼命點頭,“我們哥幾個原本是來湊熱鬧的,也沒想著一定要娶親。誰知前幾天李掌門突然便暗中找到我,說見我英武不凡他日必成大器,想將女兒嫁給我。”
暗衛表情僵了一下,“然后你就信了。”
“是啊。”軒轅宗才點頭。
“他還跟你說了什么?”暗衛問。
“還說比武招親當日,李英會替我打敗所有應征者,讓血劍門只管準備親事便好,還列了張聘禮單子,說備齊了就能迎親。”軒轅宗才道。
“單子呢!”暗衛伸手。
“在枕頭底下。”軒轅宗才道,“我我還沒備齊。”
暗衛伸手摸了摸,果然便找出來一張清單,匆匆展開看了一眼后,便揣進懷里。
“好漢饒命啊,我先前也不知道這李家小姐會有如此多人搶。”軒轅宗才哽咽,“我再也不敢娶了,明日我就圖退親。”
“除此之外,果真沒說別的了?”暗衛沉聲道,“再給你一次機會,若敢撒謊,老子宰了你!”
“當真沒有了啊。”軒轅宗才腿間一陣濕熱,竟是被嚇到尿褲子。
暗衛在心里搖頭,反手將刀插了回去。
軒轅宗才剛才松了一口氣,嘴里卻又驟然被塞進來一個東西,甜膩無比瞬間化開,于是再次魂飛魄散,“我當真都說了啊。”
“不用怕,暫時死不了。”暗衛冷冷道,“今晚我來找你之事,切勿讓第三個人知道,三個月后自然會有人送解藥給你。要是敢多說一個字,那便只有等毒發身亡,七竅流血而死。”
“啊?”軒轅宗才臉色煞白,還想再說什么,暗衛卻已經轉身跳出窗戶,眨眼便消失在了遠處。
“審問的怎么樣呀?”江湖吉祥物一直在外頭等,見到后立刻興致勃勃問小伙伴。
日月山莊暗衛自顧自往回走,假裝沒聽見。
“不然先吃點早飯吧。”追影宮暗衛繼續建議,“反正都出來了。”
日月山莊暗衛加快腳步。
追影宮暗衛小跑緊隨,“聽說紅豆餡兒的包子不錯啊。”
日月山莊暗衛竄上房。
追影宮暗衛顛顛跟上去。
迎著清晨朝陽和好朋友追逐嬉戲什么的,生活簡直美好。
客棧里,眾人還在等消息,沈千凌趴在桌上打呵欠。
“整整一夜沒休息了,困就先回房。”秦少宇道,“我等在這里便好。”
“不。”沈千凌咕嘟咕嘟喝濃茶,“我好奇。”
“少喝些隔夜茶。”葉瑾從柜子里拿出一個小盒子,“張嘴。”
“什么?”沈千凌問。
葉瑾塞給他一個小圓球糖果。
“好酸啊。”沈千凌眉毛鼻子皺成一團,不過倒真是清醒不少,于是伸手,“再給我幾個。”
“不行,給你吃浪費。”葉瑾拒絕。
沈千凌:……
一定要說這么直白嗎。
“這是給產婦準備的。”葉瑾解釋。
秦少宇忍笑。
沈千凌嘴里含著糖果,吐也不是吃也不是,略苦逼。
幾人說話間,前去富滿客棧套話的暗衛已經回來,將問到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又將那張聘禮清單交給沈千楓。
“看來李菜菜也并未將暗結珠胎之事說出去。”沈千楓道,“先前我還以為是軒轅宗才不嫌棄,原來他一直便不知道。”
“那究竟為什么要將女兒嫁過去?”葉瑾皺眉,“血劍門根本就是個草包窩,李菜菜到底看中他什么了?”
秦少宇道,“一窩囊,二有錢。”
“啊?”葉瑾愣了愣。
“沒錯。”沈千楓也點頭,“血劍門三兄弟原本是賣酸菜血腸起家的,據說生意極其火爆,后來有了錢就想著光宗耀祖,但都是大老粗也考不了狀元,楚國又禁止賣官鬻爵。所以才會想著成立一個江湖門派,聽上去也威風。”
沈千凌嫌棄道,“姓氏都改了,還光宗耀祖。”
“改了祖宗才應該感謝他。”葉瑾撇嘴,“估計現在慕容家的先祖正在地下吐血,好端端的,族里突然就冒出來這么一二愣子。”想一想就虧慘了。
“血劍門里的弟子,大多都是些小攤攤主,據說三個月就能換一茬。”沈千楓道,“與其說是來學功夫的,倒不如說是來學酸菜血腸手藝的,學完就回去繼續做生意。”畢竟血劍門里會武功的,也就只有武夫出身的二當家慕容宗才,著實沒什么好學的。
沈千凌:……
這樣也行。
“原先還以為是草包,被你這么一說,這三兄弟倒還有些本事。”秦少宇道,“知道該用什么籠絡人心。”
“單單這張聘禮清單,一般人家就絕對擔負不起。”沈千楓道,“大都是些黃金白銀珍珠瑪瑙。李菜菜之所以選中慕容宗才,估摸著就是看準除他之外,沒人會愿意花如此多的冤枉錢娶個老婆。”
“而且按照血劍門的窩囊勁,就算是發現李伊水并非完璧,只怕也只有暗中去菜刀門鬧一鬧,便打落牙齒往肚里吞。”秦少宇道,“婉彩彩也說了,李菜菜看著像是要除掉李伊水腹中的胎兒。”
“李英想讓孩子變成畸胎,李菜菜想讓這孩子流掉,虧得李小姐并非真的懷孕。”沈千凌搖頭,“否則遇到這樣的舅舅外公,還不知道會被欺負成什么樣。”
“人在做天在看,惡人總是會受到懲罰。”葉瑾打呵欠,“天都亮了,都回去休息吧。有事睡醒再說。”
受到他嫂子的傳染,沈小受也打了個呵欠,懶洋洋被自家男人帶回了臥房。
于是等到毛球睡醒之時,四周都是安安靜靜,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險些以為天還沒亮。
“啾!”毛球蹦出小窩跑到桌子邊,展開翅膀晃悠悠飛了下去。
爪爪上還纏著繃帶,不過倒是不怎么疼。見它爹娘還在睡覺,毛球遺憾嘆氣,一扭一扭出了門。
真是懶啊,現在還不起床。
也不知道有沒有早飯吃。
簡直讓鳥操碎了心。
在跟暗衛一起吃過牛肉米線后,毛球無聊在走廊里溜達,挨個房間探頭進去,想要看看有沒有什么人能陪自己玩。但由于一層樓都被追影宮包了下來,暗衛又大多都有任務,所以大多數房間都空著。
“啾。”毛球又頂開一間屋門。
李伊水與婉彩彩正在桌邊吃飯,見到后愣了一下,這是個什么小東西啊。
“是我家少宮主。”暗衛在門口主動解釋。
李伊水:……
婉彩彩:……
“啾!”毛球小黑豆眼熠熠生輝,準確撲到了李伊水懷里。
許久不見軟綿綿啊……
暗衛簡直要熱淚盈眶。
我們一輩子也達不到少宮主這種境界好嗎。
忍不住就想跪下。
中午時分,城里果然便沸沸揚揚傳起謠,說是昨日菜刀門繡樓失了火,李家小姐未來得及逃脫,已經香消玉殞了。
江湖眾人意料之中大為震驚,紛紛趕去菜刀門一探究竟。就見府內的確早已掛起挽幛,后院繡樓燒成一堆廢墟,一堆丫頭老媽子正在圍著哭。于是免不了惋惜一番,又安慰李家父子要節哀順變,一折騰便是大半天,直到晚上才告辭離去。
好不容易才消停下來,管家卻又前來稟報,說是秦少宇帶著沈千凌來了。
“走吧。”李菜菜強打起精神,“將他打發走,再來商討該去哪里找阿水。否則有追影宮在,也無法加派人手前去城內盤查。”
“是。”李英微微點頭,并未多說什么。
“秦宮主。”李菜菜跨進前廳,“有失遠迎,還請見諒。”
“李掌門何出此。”秦少宇道,“今日一早就聽聞噩耗,原本想著要早些來的,又怕白天人多反而添亂子,所以一直到現在才過來,還請掌門不要見怪。”當然實際原因是沈小受白天一直在抱著被子呼呼大睡,搖都搖不醒,甚至連屁股被咬了牙印都不知道,真是非常困。
李菜菜唉聲嘆氣,看上去十分悲痛。
秦少宇又寬慰了幾句,便帶著沈千凌告辭。李英一路送他二人到了門口,然后道,“按照老家的規矩,小妹的骨灰會在三日后撒入江中。原本是想要辦喜事的,誰知會出此等意外,家父與我想在五日后請城中的各江湖門派吃豆腐飯,不知宮主到時候還在不在三水城?”
秦少宇點頭,“自然。”
“多謝。”李英點點頭,目送兩人離去。
“估計他現在又在胸悶。”走遠之后,沈千凌道,“原本是想試探我們何時離開,結果什么也沒問道。”
“管他。”秦少宇道,“明日開始才有好戲看,就像你說的,賊不走空。”既然都來了,自然要賺夠本再說。
沈千凌笑嘻嘻點頭。
真是十分般配。
第二天,一個消息驟然在城中炸開。幾乎各門派都聽到了消息,說這場大火并非是意外,而是人為。罪魁禍首不是別人,正是李菜菜的義子李英。
“據說那李英垂涎李小姐美色已久,李掌門卻一直不肯松口,后來被他逼急了,索性便辦了這場比武招親,想著快些將女兒嫁出去。”茶館里頭,當中那人正唾沫飛濺,“李英自然是不愿意,晚上多喝了幾杯,一時腦熱竟然沖去繡樓要做不軌事。李小姐自然是奮起反抗,兩人打斗之間,李英一個不小心便誤傷了李小姐性命,慌亂之中害怕被李掌門責罰,所以才會一把火燒了繡樓。”
“當真?”周圍的百姓紛紛倒吸冷氣,可了不得啊,竟然如此禽獸。
“自然,否則這時節又不干燥,菜刀門里又有那么多家丁巡邏,繡樓如何就會起了滔天大火?”那人繼續道,“據說連柱子都被燒沒了,一片廢墟啊。”
百姓自是震驚萬分,而有混跡在里頭的江湖中人,也覺得似乎有些道理。昨日去看的時候就在納悶,怎么一棟樓會被燒得那么徹底,現在想想,分明就是被潑了火油。
這種事情要是換做大門派,估摸著就要上門去問個究竟,但這次來比武招親的都是些下三濫的小門派,有錢是有錢了,但是也窩囊啊。吃飽了沒事做才會去招惹李英,甚至還慶幸幸虧沒有比武招親,否則要真是被自己娶回了家,指不定那天晚上就被燒了房子。于是紛紛收拾包袱,紛紛送信給菜刀門說是家中出了急事,豆腐飯是吃不了了,還請掌門見諒。一天的時間里,竟是跑了個干干凈凈。
“混賬!”李彩彩差點沒背過氣,“究竟是從哪里傳出去的謠?簡直荒謬之極!”
“父親切勿動怒。”李英在一邊道,“我已經派人出去查了,應該很快就會有結果。”
“好端端的,就不該弄什么比武招親!”李菜菜坐在椅子上大喘氣,“否則如何出這么多的事端?你想個辦法去找上頭,就說菜刀門要忙著找阿水,只怕是顧不上其他了!”
李英面色陰沉,低低應了一聲。
原以為事情最差也就不過如此,誰知第二天早上,竟然又來了個大麻煩。
“官府?”李菜菜吃驚。
“是啊。”管家道,“知縣大人親自帶著衙役,說是聽到消息府內出了命案,要來查看究竟。”
“都說了是意外,有什么好查的!”李英咬牙切齒。
“小人說是說了,但是知縣大人不信啊。”管家心里叫苦不迭,就城里那沸沸揚揚的勁頭,就算自己舌燦蓮花,估摸著也沒幾個人會信。
“也不知來湊什么熱鬧。”李菜菜搖頭,剛打算出去,卻被李英拉住,“向知縣說實話吧。”
“什么?”李菜菜一愣。
“這是最快將他打發走的方法。”李英道,“否則若真是查起來,我們會多不少麻煩。”
“你瘋了。”李菜菜怒道。
李英笑笑,“父親誤會了,自然不是將所有事都和盤托出,而是挑有用的講。”
李菜菜遲疑,揮手讓管家先去應付知縣。
于是這天晚上,暗衛從衙役探聽到的消息,便是李菜菜爽快承認繡樓失火的確是人為,但事實并未市井傳聞那樣。而是說李伊水由于不守婦道暗結珠胎,所以一直被關在繡樓。前幾天晚上與她私通之人悄悄混入繡樓,殺了丫鬟老媽子放了火,目的便是劫走李伊水。而李家為了不讓門風受損,逼不得已才會編出此等謊。
“縣令還說了,仵作去驗過那具被燒毀的尸體,看腿骨的傷口,的確是小丫鬟桃紅。”暗衛道,“再加上府里也有人證實李伊水最近一直在吃藥,余下的藥包查過也的確是保胎所用,所以縣令也不好再插手。”
李伊水聞,眼眶又有些發紅。
“啾。”毛球在她胸前蹭蹭,十分萌。
“小姐也不必傷心。”婉彩彩道,“待到此事之后,我們便隱姓埋名,就當是重新活一次吧。”
“是啊。”沈千凌道,“為了保全自己一次次利用你,那個家也著實沒什么好留戀的。換個地方,說不定能遇到更好的人。”
“多謝公子。”李伊水聲音很低,用手絹拭去眼淚。
“先帶她回去休息吧。”葉瑾道,“也不早了。”
婉彩彩點頭,帶著李伊水回了房內。
暗衛將九龍令牌還給葉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