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安排簡直不講道理,一共五天來報名,我們這不過是第二天,怎么就連書都買不到!”
黃一齡無奈的蹲在路邊,“那后面幾天報名的人,是不是連要考算術都不知道!”
聽他這么一說,周祺和許子帆眼神中都流露著絕望。
雖然他們知道要考算學,但知府大人編纂的那本書才是重中之重啊!買不到書,還不如不知道呢。
陳西然看著一群學子跑來,問完之后又匆匆跑走,突然一陣后怕。
要不是昨天黎錦帶著他來買書,那么今兒這些人的狀態怕也是他們倆的真實寫照。
陳西然說:“還是阿錦考慮周到。”
黎錦嘆了口氣,道:“今天不是來看熱鬧的,這些《四書》《五經》的書架上有些也是縣官或者知府推薦過的,書籍太多,你買了也看不過來。
趁著今天把重要的知識點記下來,回去好好默寫。”
這倒不是黎錦未卜先知,只是他昨晚買了知府大人出的那本算學之后,發現書冊的背后有個小小的印章。
他對著燭火仔細的瞧了,才發現事知府印章。
而昨日黎錦在這邊看到了不少印有此印章的書籍,所以才有了這個打算。
每一本書的注解,宋先生已經講的很詳細,現在來看這些帶著印章的書籍,無異于‘押題’‘猜題’。
所以黎錦不建議陳西然直接買書。
只需要把押到的知識點好好復習,考到的時候不要出現類似‘妹妹我思之’之類的錯誤就行。
陳西然記憶力好,聽到這話,雖然不想看書,但也知道僅憑黎錦一個人記不過來。于是他就跟黎錦分工合作。
宵禁之前一小會兒,黎錦才跟陳西然從內城走出來。
明日就要走了,兩人連縣城的四條大街、八條小街,甚至林林總總的鋪子都沒逛過,整日就泡在書肆。
陳西然有些惆悵,仰頭看著皎皎明月,“考試可真難為人。”
黎錦看了一天書,也覺得腦袋發暈,他不喜歡說鼓勵的話,就這么在月色下靜靜走著。
陳西然突然話題一轉:“我聽到有人唱曲兒了。”
黎錦沉默,這時候還想著去青樓?
黎錦說:“明日還要坐一天的車回去,今日好好休息吧。”
陳西然最終也就是說說而已,他知道孰輕孰重,再者還有黎錦這個如此自律的人在身邊,他不會作大死。
黎錦回去泡了澡,陳西然則因為今兒被黎錦攔著沒能去青樓,打算不洗澡直接睡。
趕車的師傅也算陳家老人了,看著陳西然長大的,對此完全順著他家少爺意思來,甚至連洗腳水都不準備了。
陳西然脫了鞋子后,想了想,擔心明天跟黎錦坐車回去脫鞋取暖被嫌棄,還是乖乖下樓洗澡了。
黎錦也去泡了澡,他不擔心考試,左右自己已經盡力,只剩下聽天命。
他反而心里盤算著多攢些銀子,改日也買個浴桶回去。
不過家里不夠大這是個問題。黎錦最近已經不想著買房了,太貴,買不起。
此前攢了十一兩的銀子,三個多月來家里的糧食油鹽、寫字的竹葉紙和毛邊紙,還偶爾有些小零嘴,這些就花了一兩。
此次考縣試光報名來回和買書也要花一兩銀子。
下月考試,如果按照考五場,那就是五天,他至少得提前來一天,這么算下來至少得再花二兩以上。
距離三十兩的買房錢還差很多。
其實要說賺錢,黎錦覺得能住在縣城里會好很多。
他可以給書肆抄書,一本書賣三百文,雇人抄一本也就一百二十文。
這個時候的書籍又薄,黎錦一天就可以抄完。
但眼下有個非常實際的問題,那就是縣城的房子更貴。
黎錦完全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會為了買房而憂愁。
翌日一大早,黎錦洗漱后練字、默書,陳西然還沒醒來。
看起來昨日在書肆呆一天對他打擊很大,黎錦打算先出門吃早飯,不巧遇到了趕車師傅。
他問道:“師傅,今日什么時候出發?”
“可以晚一點,雪消了,路上也好走,巳時退房走就行。”
黎錦說:“那我去內城逛一逛,巳時之前回來。”
“都好。”
其實他也沒有什么特別想要的東西,但就是想來給少年和小包子買一點小玩意兒。也不知道這幾日那個看到爹爹跟他說話就會笑得十分開心地小崽子有沒有想爹爹。
但黎錦自己心里已經想他們了。
他想,左右都得等到巳時,能淘到看上眼的小玩意兒也不錯。
給他家兩個崽帶禮物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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