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自然是睡得無比的沉,等我醒過來時,明亮的陽光已經從窗簾縫隙射了進來,照得房間里亮堂堂的。
看著陽光這么好,我忽然意識到自己似乎很長時間沒有好好曬過太陽。
心情霉爛的時候,曬曬太陽,總是會讓人感到愉悅一些。
穿好衣服下了床,我把窗簾拉開,讓燦爛的陽光傾泄滿室。
屋子里亮了,心情也跟著好了不少。
好好洗了洗臉,然后我坐到梳妝臺前梳頭。
拿起梳子,習慣性的往后面遞了過去,梳子遞過去了好大一會兒,仍沒有人來接,我怔忡了一下,才意識到胡夜鳴不在。
把梳子落到頭上,我緩緩的梳著長發。
是從什么時候,我是如此的依賴胡夜鳴了呢?
時到今日,我才恍然大悟,原來在不知不覺中,這個人,已經慢慢的融入了我的生活了。
鏡子里,我纖白的手指正在發間穿梭,那一絲一綹的頭發滑在手上,沒有任何感覺。
總覺得這把秀發,只有在他的手上,才會如絲般光滑,如云般美麗。
那個漂亮的男人,專注的為我挽頭發的樣子,美的好象一幅畫。
我想起我們新婚的第一個早晨,我望著鏡子發愁,他嬉笑著接過我手里的梳子,那么靈巧的就解決了我的煩惱。
似乎從那時開始,我就開始習慣了事事依賴他。
衣食住行,我從未操過心,自有他將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條。
現在想來,家中的一切,都是他在張羅,而我,除了替他沏杯茶,似乎再也沒干過別的。
他將心思全放在了我的身上,給我關懷,給我溫暖,還給了我他的心。
而我,又是如何回報他的呢?
表面上,夫唱婦隨,我們是恩愛夫妻,可恩愛夫妻的殼子下,我可曾付出過自己的真心?
嫁給他之前,我的愛情給了別人,嫁給他后,縱使舉案齊眉,心中卻總是隱隱有著不甘。
雖未曾埋怨過他在西山上的過失,卻也總是覺得若無西山那事,我和駱塵凈還會有一絲機會。
是以,不管他對我如何的好,當駱塵凈再次出現在我面前時,我仍是亂了分寸。
胡夜鳴可以大大方方的說,西西,我愛你。
可我呢?
與他同床共枕了兩年多,卻始終沒有說過這三個字。
如果駱塵凈沒有再出現,我或許仍活在夢里,與胡夜鳴在瑯上天做著所謂的恩愛夫妻。
可現在,當駱塵凈帶著深情再次來到我身邊時,我和胡夜鳴平靜生活下的危機立刻就顯露了出來。
若我和駱塵凈是因為我們倆的感情破裂而分開,我對他也就會徹底死心了。
可偏偏,我們是在感情最深的時候,迫于這樣那樣的事情而分開的。
駱塵凈放棄我,不是因為他心中沒我,而是因為他不愿我背上他那紛雜的往事,是為了我著想。
我放棄駱塵凈,也不是因為不愛他了,而是因為,我與別人有了肌膚之親。
就因為心中一直有著彼此,所以他一聽到我有事,會不顧一切的趕來,而我在面對他時,怎么也舍不得拒絕他的溫柔。
無心無情的梳罷頭,一轉身間,看見了鋪滿陽光的那張雕花大床,床上那一對繡著□□蝶的枕頭,整整齊齊的放在被子上。
前天晚上,在這張床上。。。
有個男人陪著我躺在這張床,我趴在他的身上,問他會不會離開我,問他是不是我的。
他說他不會離開我,他說他是我的,我也是他的,他說我們要做一輩子夫妻。
一輩子夫妻啊。。。
我望著那張空空的床,自嘲的勾起了嘴角:杜月西,你可真是健忘,才只過了一天,你竟然已經忘記自己當初說過的話了么?
那日在車上,我對他說,有一只狐貍的漂亮殼子還沒摸夠。
前天晚上,我斬釘截鐵的說,我不會離開他,要一直和他做一輩子夫妻。
難不成,這些話,都算不得數,都是騙人的鬼話不成?
難不成,兩年的夫妻情,敵不過那三個月的愛情么?
想事情的時候,時間過的格外的快,感覺過了沒多久,天色竟然已經暗了下來。
又一個夜晚來臨了。
我知道今晚駱塵凈肯定還會來,不知是不想再讓他擔心,還是不想再讓他喂我,反正吃晚飯的時候,我主動端起了碗。
等三娘她們將飯菜撤去了,我穿著嚴整的衣服,坐在孤燈下,等候駱塵凈。
在陽光下曬了一整天,那些四哥離世帶給我的悲傷和軟弱,似乎都被陽光曬散了,我消失了許久的理智,也慢慢的回到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