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蠻蠻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了我們倆個。
我也沒說話,只是靜靜的盯著墻上那幅畫,
他將筆洗好了,默默的坐在椅子上,無聲的凝視著我。
寂靜如同無色的煙,悄悄的彌漫了房間的每個角落。
“胡夜鳴。”率先打破沉寂,我低低的喚了聲他的名字。
“嗯?”他的回答,語氣很輕,字音微微上挑,挑出了無盡的溫柔和風情。
我終于從那幅畫上收回了目光,轉身面對他:“我讓你不安了,是么?”
胡夜鳴難得的端端正正的坐在了椅子上,眉宇間,也不見了往日那瀟灑不羈。
聽見我問的如此直接,他卻是勾勾唇角,自嘲的笑了笑:“我是不是太俗了?竟然有些患得患失起來了。”
我搖搖頭:“不怪你,是我的錯,既然已經決定要和你在一起了,就不該放不開以前的事。”
胡夜鳴眼睛里流露出一絲絲的憂慮,幽幽道:“我心眼太小,是不是?其實你說的很對,我確實很不安。你和我之間,本沒有感情維系著,要是沒有西山的事,西西,你會和我在一起么?”
我仍是搖頭:“不會。”
當時我心里全是駱塵凈,絕對不可能再去喜歡別人。
“你喜歡別人,和我在一起只不過是因為我們。。。西西,說實話我對你心存著愧疚,總感覺對不起你。可是既然我們已經走到這個地步上來,你也答應陪我一輩子了,我本應沒有什么不滿足的了。可是只要一想到你還想著別人,我心里實在是,不舒服的緊。。。”胡夜鳴說著說著,擰著眉毛說不下去了,似乎對自己這種小心眼的行為,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一向認為,兩個人相處,最重要的就是坦誠。
若總是有所隱瞞,必會引起猜忌,而猜忌,是感情的大敵。
既然決定了這一輩子要交付與他,我不想對他隱瞞任何事情。
于是,我輕輕說道:“我不想向你撒謊,說我已經不想他了。我將心事這么清楚的擺在你面前,只想你明白一件事情,我正在努力的忘記他,又在很努力的接受你。只是,想要做到這些,不是三五日就能完成的,我需要時間來沖淡他,來加深你。”
胡夜鳴深深的望著我,我也靜靜的盯著他。
我們需要了解對方,然后包容對方,然后才能和睦相處,然后才能攜手一生。
在他的眼中,我看到了一絲隱憂和無比的堅定。
我不知道在我的眼中,他有沒有看到我下定的決心。
這是第一次,超脫了身體的接觸,我們真正的向對方坦露自己的誠意和感情。
凝眸深處,我的身影倒映在他的眼中,他很鎮靜的走過來,然后鄭重的將我擁入懷中:“西西,即便以后會上誅仙臺,我也不會后悔我現在做出的決定,也不會讓你后悔你現在對我的選擇。”
我忽然感到很滿足,這么些年來的孤單和寂寞,在這個男人的懷中如煙花般散去。
終于有這么一個人,可以屬于我了。
讓我可以依靠,可以撒嬌,甚至可以生氣,可以發脾氣,可以耍耍小性子。
在他的庇護下,我可以不再被人欺負,不再受人白眼,不再忍受冷嘲熱諷,不再面對詛咒惡罵。
孤獨寂寞的孩子是敏感的,缺少關愛的孩子是脆弱的,一丁點的傷害,就可以萬劫不復,而一丁點的溫暖,就足夠付出所有。
我偎在胡夜鳴的胸前,緊緊抱著他的腰,似是在喃喃自語,又象是在說給他聽:“胡夜鳴,你不要負我,再受一點傷,我就真的萬劫不復了。。。”
胡夜鳴緊緊的抱著我,不停的親吻著我的額頭:“西西,把你的心給我,我給你地老天荒。。。”
“西西,我覺得小叔叔的畫很好看,為什么不掛在墻上啊?”小蠻蠻噘著個小尖嘴,一只后腿踩在畫紙上,一只小爪子對比比劃劃,對我打算把胡夜鳴的畫放起來了的行為,表達著強烈的不滿和抗議。
看著它那可愛的樣子,我不由失笑:“這畫哪里好看啦?我看一般。”
小蠻蠻把小爪子指向那幅畫,不服氣道:“小叔叔說這只小狐貍畫的是我,西西,我要掛墻上,我要掛墻上。。。”
胡夜鳴的畫,其實畫的是挺不錯的,只是這風格,實在沒什么品味。
同樣是一抹流云,一灣逝水,一棵老樹,一個。。。墻上那幅畫是個背身而立的人影,而胡夜鳴這張嘛。。。
流云畫圓了,成了白云一朵,逝水畫粗了,成了小溪奔騰,老樹畫茂盛了,柔軟的枝條綠意盎然,那個人影畫變種了,成了一只活靈活現的小狐貍,四腳朝天的躺在樹下呼呼大睡。。。
滿紙凄清,搖身一變,變成了一張適合小孩子看的童趣圖。
打死我,也不會把這幅圖掛在我房里。
胡夜鳴這廝,絕對是司馬昭之心。。。
看著抱著這幅破畫不撒手的小蠻蠻,我無力的指了指邊上房間:“小蠻蠻,那個房間給你,你把這畫貼你房里去吧。”
小蠻蠻嗷一聲歡呼,抱著畫就跑了。
耳邊清凈了,我收起玩笑的心,再一次看向墻上的畫。
作畫時的情形,猶在眼前。
他鋪紙,我研墨,相視一笑中,我們走進了同一個畫境里。
可還未等我們有所斬獲,流云已散,逝水無回,斯人已遠,蹤跡杳然。
我心中有他,也知他心中有我,所以,遲遲放不下。
胡夜鳴是出色,容華卓越,風姿超絕,這個男子不管放到哪里去,都永遠是讓人仰望讓人敬慕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