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駱塵凈,臉色煞白煞白的,嘴唇煞白煞白的,該白的眼白卻不白,而是泛著一絲紅光——估計是痛到極致了。
見我大功告成了,駱塵凈身子一軟就靠到了旁邊的墻上,看得出,此時的他虛弱已極。
“我送你回去吧。”這個是非之地,還是不要久留的好。
“等我喘口氣。”駱塵凈微微將頭偏向一邊,重重的喘息了起來,可見剛才我實在是把他弄疼了。
他這么一偏頭,我一下子就瞥見他的耳后多了一道傷疤。
那傷疤足有一寸多長,從耳后一直沿伸到衣領里面去了,傷疤顏色微紅,似乎是剛長好還沒有幾天。
我的心忽然顫抖了一下,這傷口要是再深一些。。。駱塵凈恐怕已經不再這個世界上了吧!
我抿緊了嘴唇,竭力保持著鎮靜,慢慢的伸出手去翻他的衣領。
駱塵凈一見我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脖子上,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意圖,他向旁邊一閃,將我的手閃開了,然后他若無其事的說道:“一點小傷,已經好了。這些日子七豐多了許多江湖人,衙役們拼了命在維持治安,少不得會吃點虧留點傷的。”
這種鬼話,我自然是不會相信的。
“你是不是惹上了什么事?”沒有逼問,也沒有激動,我靜靜的問出這個問題,就好象以前與他閑聊時一樣。
駱塵凈也靜靜的回視著我,眼眸中涌動著我不熟悉的東西,然后,我聽到他堅決的說道:“有些事情,是要男人獨自面對的。”
沒有否定就是肯定,駱塵凈,果然是惹了麻煩,而且聽這意思,還是個大麻煩。
“我能幫什么忙?”
“不用,我自己能對付。”
雖然駱塵凈說的很輕松,我卻知道事情遠遠不如他表現出來的這么簡單。
巷子中的鮮血那么多,絕不是一兩個人流的,在我看來,至少得有七八人死傷,才能血染半條巷。
“你會有危險么?”我沉默了一會兒,仍是問出了最想問的問題。
駱塵凈笑了。
他的臉很蒼白,臉上那幾滴血液被這蒼白襯得更為鮮紅,為他的笑容增添一股妖艷的美。
“不會。”他的嘴角微微上翹,神情自信又堅決。
得了他的保證,我放下心來,點頭道:“那就好。”
“你就放心吧,我。。。”駱塵凈剛說到這里,忽然繃直了身子,快速站到我面前,將我護在身后,臉色凝重的看著巷子口。
左手上,一把幽藍的匕首悄悄滑出了衣袖,匕首尖上,一抹鮮紅的血液蜿蜒如蛇。
四哥大踏步而來,可我卻沒有聽到一丁點的腳步聲。
他并沒有直接走過來,而是在巷子口停住了。
他雙手背立,氣定神閑的望著我們,那樣子就象他沒聞到那刺鼻的血腥,沒看到那半巷子的血一樣。
“西西,過來四哥這邊,叫你不要亂跑,怎么這么不聽話,萬一碰到了歹人,四哥可是要擔心死了。”四哥的聲音很溫柔,把兄長對妹妹的關心愛護表露無疑。
沒等我回應,駱塵凈卻率先開口道:“四少爺手下眾多,今天怎么親自來這七豐城了?莫不是那些手下都不中用,還得讓四少爺親自出來做事么?”
四哥微瞇了眼,向駱塵凈笑了笑:“杜某的事好象與駱師爺無關吧?倒是駱師爺,這胳膊是怎么了?七豐城里最近不太平,駱師爺做的又是得罪人的差事,這幾日還是小心點的好。”
駱塵凈也笑了,笑得很云淡風清:“一點小毛賊罷了,在下雖然武功不濟,但也不是那任人宰割的主兒,少不得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還七豐城一個安寧,這也是在下的責任所在不是?”
“哦?駱師爺不是江湖中人,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師爺,這責任怕是背不起來吧?杜某雖然不才,但在江湖中也小有勢力,這責任還是杜某背比較妥當吧?”四哥談笑風生中,與駱塵凈卻是針鋒相對。
駱塵凈也不甘示弱,微微一笑繼續說道:“三綱五常,天理人倫,四少爺也是飽讀詩書之人,自然知道這圣人理教是不容違背的,有的責任,也是你不能背的。”
四哥眼中怒意猛然噴出,不過他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憤極反笑,笑的十分燦爛:“我能不能背,就不用駱師爺操心了。我背不得,駱師爺就能背么?好象駱師爺已經失去背這責任的資格了吧?”
駱塵凈的臉色黯淡了一下,旋及他又臉上又掛上了文雅的笑容:“四少爺想背這責任,可這七豐城的百姓是不是同意你背這責任呢?讓你背上這責任,就是將他們陷入了萬劫不復的境地,四少爺是真的愛護這些百姓么?若是真的愛護他們,又豈能讓他們背上千夫所指萬世唾罵的罪名?”
四哥的表情終于變了,一股凌厲如刀的氣勢從他的身上狂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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