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半宿好覺,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和駱塵凈踏上了歸家的路。
許是離開十公子家的時間長些了,駱塵凈慢慢收去了在十公子那里的刺,又逐漸的恢復成了以前那溫文爾雅的樣子,行事說話和藹可親,臉上又展現出了淡淡笑容。
而我離家這么長時間了,倒還真有些想家了,不知道家中情況是否一切安好,三娘一家還有兩個丫頭可還平安,還有那滿院的桃樹應該已經栽下了吧。
雖說病根仍沒解決,但我仍是帶著歡欣與企盼熱切的想回到家中。
十公子的鬼門十三針只扎了四針,只起到了一個“鎮”的作用,我的高燒雖然退去,但“仙家”并沒有離開我,說不定什么時候,高燒就又回來了,或者病的會更加嚴重了。
駱塵凈說有好些被仙家找上的人,由于沒有將病看透,而變得有些瘋瘋癲癲,整天胡亂語,中醫上把這種病叫做“失心瘋”,若是找不到高人與病人身上的仙家勾通好,這人很有可能會瘋一輩子。
聽了駱塵凈的話,我不由的又有些擔心了,但愿十公子的卦準,我可不想當瘋子。。。
一路之上雖然走的很快,但駱塵凈將我照顧的很好。
燒退了,身體自然就健康些了,只是經過好幾個月的高燒,我的身體被煎熬的瘦如枯竹了。
每當打尖住店的時候,駱塵凈都為我做些藥膳,還開了一些溫補的藥。
對他的關心體貼,我自然是感激不盡。
感激之余,只是暗暗感嘆,人無完人,這人性格相貌才學都是頂尖的,只可惜身世似乎太不完滿。
風塵仆仆的趕了近二十天的路,我們終于回到了七豐鎮。
駱塵凈并沒有先趕回衙門,而是直接穿過七豐鎮,先要將我送回家中。
我知道回到家中之后,人多眼亂,我和駱塵凈沒有再單獨相處的時候了,有什么話還是現在說來的方便。我斟酌了一下,開口道:“駱先生,這些日子,謝謝你了。”
駱塵凈似乎沒有料到我在此時此地說這句話,不過他仍是極快的答道:“沒什么,反正我早晚都要回去趟的,正好順路。”
“駱先生太謙了,這個謝字,無論如何月西都要說的。月西性子直白,也不會說什么好聽的,只知道以后駱先生若有驅使,月西萬死不辭。”這話說的也不太過,為了一個萍水相逢只見過一兩次的人,就千里奔波,這份情誼,我是無論如何都還不清的。
駱塵凈微微一笑:“有杜小姐這句話,什么都值了。這事你也別放在心上,你現在病中,盡量少憂少思,你的身體太弱,千萬要注意保養。我給你開的單子,你要記得按時抓藥。”
這人太極推的相當好,只這兩三句話,就已經將話題轉走了。
我沒往下接話,只是心里竟有了一絲不舍。
我們一起過了這么多天,一起走過了這么長的路,他對我又那么的體貼入微,若說我對他沒有一絲好感和留戀,那絕對是騙人,而我對他生出不舍之意,也是人之常情。
“駱先生,以后有空,就來秣馬玩玩吧,我家種了好多桃樹,堪堪入目吧,駱先生哪天有閑情了,就來踏踏青,賞賞花。。。。。。”
將我送回家之后,駱塵凈推說離衙日久、公務堆積,未做停留就告辭而去,我看著那銀鞍白馬如風而去,只覺得心中似乎有一根絲線一樣的東西被抽走了。
等我靜下心來后,才發現我的家竟然變了個大樣子。
墻左墻右,還有屋后,已是栽滿了一行行細細的桃樹,現在已經是春季了,那些細細的枝條上,竟然長出了嫩嫩的新葉,遠遠望去,似乎是在樹林中籠了一層薄薄的綠紗。桃樹之下,桃林之中,還放養了好些毛絨絨,圓滾滾的小雞小鴨。小雞用那嫩黃的小嘴在泥里啄著蟲草,小鴨撲棱著兩個小小的翅膀,在林中跑來跑去。這一切都透著勃勃生機,看上去,讓人直覺得原來生命是這般的美好。
我長長的吸了一口氣,這才邁步進了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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