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花窗,閣扇門,雖然不名貴,但很結實耐用。家具也沒買什么黃梨紅木的,只是讓木匠給打了幾套普通木頭的。桌椅板凳,床榻衣柜,既不華美,又不珍貴,只將屋子擺的滿滿當當能用就好。
這么大個房子,我肯定不能獨住,而且,我沒有想過要親自洗衣做飯,做慣了十幾年的小姐,有些習慣還真是難以改變,有些事情我自己還做不來。
本想從村里挑兩個伶俐的姑娘當丫環,可這幾個月下來,我和村里的人已經熟識的差不多了,面對著熟悉的孩子,我不好意思使喚,只好又辛辛苦苦的跑了回城里,從人牙子手里買回了兩個年歲和我差不多的丫頭,機靈點的叫燕兒,憨厚點的叫阿桃。
三個人住那么大的院子,仍有些空曠,我也總覺得不太安全,我琢磨著要雇個會武功的看門,不過我一直在猶豫,會武的女子不多,要招肯定招男的,三個云英未嫁的姑娘,讓個男人把門,不太象話,也容易惹出閑話來。
我和三娘閑聊的時候,無意中把這憂慮透露了出去,誰知三娘就上了心。第二天的時候,三娘向我毛遂自薦了,說她家張山從小就練過武,雖然說不上好,但肯定不會讓人把我欺負了去。張山會點拳腳功夫我是知道的,事實上不光張山,整個秣馬村的男人都是會點功夫,要不然,他們如何上山打獵呢?只不過,他們的功夫,粗的很。
知根知底,我又喜歡三娘的善良仁義,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張山看門,負責安全。二娘幫我栽花種草,打掃院落,做些粗活。
院子里多了人氣,不至于空的那么讓我心慌。
在一個風和日麗,皇歷上寫著宜搬遷的大好日子,隨著沖天的鞭炮響,我帶著兩個丫環和張山一家,正式入住新房。
粉墻黛瓦,翹檐紅門,金菊吐黃,雕梁纏翠,這兩進兩出的院子,倒也有模有樣。
我歡喜的看著自己一磚一瓦蓋起來的房子,心里充滿了自豪和滿足。
驗收自己勞動成果的時候,那種感覺,十分美妙。
這絕不是畫幅畫,寫首詩的成就可以相提并論的。
房蓋完了,東西置辦好了,人也齊全了,我的腰帶也癟進去了一半。
以前不當家不知道柴米貴,可如今當一磚一瓦都得自己掏錢的時候,我才真正知道了存活于世上的艱辛。心下不由對我那死去的爹爹暗生佩服,能讓那么一大家子的人生活的富裕充足,實在是件很不容易的事。
住處是有了,可以后的生活,又該如何來應對呢?
總不能坐吃山空吧。
看著山石壘堆的土地,又看看貧無立錐的村民佃戶,我著實犯了愁。
可惜我的愁苦并沒有維持多久,就被一件事給沖散了。
我以前就聽淘淘說過,杜家的租子是由一個叫許三的人代收的。
許三是何許人也?
聽三娘說他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壞蛋,不知怎么巴結上了杜府管事的人,討來了這個收租的差事。由于地薄,租種出去的地也不多,本來杜府是只收一成的租子的。可自從許三管這事后,就收三成的租子了,而且,村民們上山打獵,還要繳打獵的錢。
村民們本來就生活窮苦,他這么一橫征暴斂,更是弄的窘迫異常,連溫飽都成問題了。
許三吃了村民們的血汗錢,很快就富了起來,富起來后,他就結交了一群小混混,每次來收租,都帶這群小混混來,村民稍一反抗或沒錢繳租,輕則拳打腳踢,重則吐血骨折,搶砸東西更是不在話下。
我的房子蓋完,就是秋收時節了,而每到秋收結束的時候,就是許三來收租的時候。
張山怕我吃虧,急急忙忙的向我打了招呼,讓我提前做好準備,先想好對策,不要到時候吃了虧。
一聽張山的口氣,我就知道他是打不過許三的,若想解決許三這件事,我必須另想辦法。
回杜府讓大哥幫我告訴許三一聲不用他收租了?
我想想那個皮笑肉不笑的大哥,覺得這有些行不通,已經分家過了,他怎么會管我這點閑事呢?何況我們兄妹的關系十分疏遠,這么多年連幾句話都沒說過。再說了,路途遙遠,等我跑完這個來回,估計這租子許三早就收走了。
拿著地契去向他挑明?
那我可真成了送上門的羊羔了,怕到時候只能任人宰割了吧。
我前思后想,琢磨來琢磨去,想破了頭,也沒想出什么好辦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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