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寶貝捂住自己的頭發。
不可以,他不能剪頭發,他對現在的發型很滿意,根本不需要剪。
但白清年抱著他跟理發師往洗頭的地方去了。
白爸爸要放下小寶貝的時候,小寶貝趕緊抱住白爸爸的脖子,說不放就不放,怎么就不放,怎么都不會躺下去的。
白清年沒想到他光是聽著就會這么抗拒,想辦法哄騙:“愿愿躺下去啊,我們先洗個頭。”
小寶貝不從:“……愿愿不剪頭發!不要剪頭發!”
白爸爸張口就來:“我們不是要剪,我們是就是洗個頭,然后稍微修一下。”
“……修一下?”
“對啊,就是修一下。”
白爸爸終于變成了所有爸爸最后都會有的模樣,開始面不改色胡說八道:“愿愿后面的頭發不太整齊,我們今天來修整齊一點。這樣婚禮的時候,愿愿就是最好看的小寶貝了。”
單純的小鸚鵡寶寶被說心動。
婚禮上最好看的小寶貝啊,那一定非他莫屬,不能讓給別人當的。
小寶貝猶猶豫豫,緊抱著白清年的雙手力道變松:“……那,那只是修啊,不可以剪,愿愿不要剪。”
“好好好,我們保證不剪,只是修一下。”
好說歹說,終于說服這個小寶貝躺下。
白清年跟理發師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中。
理發師也肯定不是第一次見識這樣的小孩了,經驗豐富。
調試水溫為小寶貝洗頭,一邊說道:“小朋友不用擔心,我們就是修一下,不會剪的。”
得到兩個大人的雙重保證,小寶貝才有些安心。
完全不知,已經被兩個大人欺騙躺在這里的他,沒有任何掙扎的余地了。
“小朋友把眼睛閉一閉,小心水濺到眼里。”
理發師這么說,小寶貝還乖乖閉上了眼睛。
洗完頭,他被牽著在椅子上坐下。
理發師問白清年:“要怎么剪?”
理發店聲音嘈雜,小寶貝跟大人有些距離,沒聽清楚。
不然聽到剪這個字的瞬間,他就會立刻四躥逃跑,堅決護住自己的頭發。
白清年看了看小寶貝的濃密頭發:“大致不用變,前后剪短一些吧,能給他打薄些嗎?他很怕熱。”
理發師看了看:“我給他后面這些頭發全部剃上去吧,他頭發是有些厚,都剃上去會涼快很多的。”
理發師大致比劃了一下:“就這里到這里,要是露出來不好看的話,可以外面這些不動,放下來就看不出了。”
其實小寶貝不管什么發型都好看,白清年才更看重清爽涼快:“那就只這樣吧,里面給他推掉,外面別動了。”
“好。”理發師道,“小朋友長這么好,其實全推掉也沒關系的。”
白清年連忙搖頭:“不了不了,保持現在這樣最好了。”
“行,我知道了。”
小寶貝不知道爸爸在跟理發師說什么,可直覺告訴他,似乎不是什么好事,好像有危險在朝他靠近。
小寶貝正想問問爸爸,但理發師先他一步拿起吹風機,對著他呼啊呼啊吹了起來。
小寶貝討厭這種大功率吹風機的聲音,家里用的噪音沒這么重,外面的一吹起來,差點把他送走。
好在沒有全部吹干,理發師只大致吹了吹,然后就掏出剪刀裝備,要開始對小寶貝的頭發下手。
尖銳的剪刀一出現,小寶貝才終于意識到自己是上當受騙了。
說好的不剪頭發,果然是騙小孩的!
理發師手里是什么!是剪刀啊!
小寶貝立刻要逃,但白清年更快一步,捏住了他的頭。
“爸爸騙人!你騙人!”
小寶貝委委屈屈地埋怨,可頭被爸爸捏住了,他動不了。
白清年騙都騙了,索性一騙到底:“愿愿不要動哦!剪刀就在后面!很危險的!要是亂動,就把愿愿耳朵剪掉了!”
嗚嗚嗚嗚。
這些話用來嚇唬小朋友效果驚人,小寶貝果然就被嚇到不敢亂動。
白清年在他前面,擋住了一半鏡子,小寶貝不敢動,只能費力地偷看鏡頭,然后看到剪刀真一刀刀下去。
咔嚓咔嚓。
這不是頭發掉下的聲音,這是小寶貝心碎的聲音。
剪刀好可怕,為什么剪刀這么嚇人,為什么要拿這么嚇人的東西在他頭上晃來晃去。
小寶貝害怕委屈到想哭,可因為不敢隨意亂動,哭都不敢哭了。
心里也對白清年的行為充滿難以置信。
為什么爸爸要騙他,這是他最喜歡的爸爸啊,難道爸爸不愛他了嗎,是想讓這把剪刀暗算他嗎?
嗚嗚嗚嗚。
怎么會有這樣的事情。
嗚嗚嗚嗚。
他不是爸爸的小寶貝了,世界上沒有比他更慘的小寶貝了。
但剪著剪著,理發師感覺哪里不對。
小寶貝頭發摸著濃密卻柔軟,真剪下去,理發師覺得觸感跟他剛才摸到的不一樣。
剪刀下去的時候,能感受到明顯的阻力,甚至還有點卡剪刀。
照理來說是不可能這樣的,可剪刀的反饋也很真實,這頭發就是難剪。
真是奇怪了,怎么會這樣。
繼續剪著剪著,剪刀還真開始不好使了。
理發師驚呆了,專業理發的剪刀可不便宜,剛才還好好的,怎么突然不行了。
白清年看到理發師的表情不太自然:“怎么了嗎?”
理發師又不好直說,怕家長嫌棄是他的技術不過關:“沒什么,就是小朋友頭發起來還挺軟的,剪起來倒需要費點力氣。”
嗯?還有這種事?
白清年也懷疑面前的小寶貝。
該不會是偷偷用了什么魔法來增加理發師的難度吧?
小家伙應該不會干出這樣的事吧?
理發師低頭看了地上一眼,意外發現剛剪掉的頭發中,竟混著幾根羽毛。
理發師看看小寶貝的頭,再看看地上:“奇怪了,這是哪里來的羽毛?”
照尋常人的邏輯,不會直接去想是不是小寶貝頭上掉下來的,理發師也只是懷疑這是從外面吹進來的。
但白清年當場驚醒。
要命了,他怎么把這么重要的事給忘了,小寶貝脫落的頭發有一定概率變成羽毛的,他怎么能帶小寶貝出來剪頭發。
心臟警報瞬間嘹亮響起。
上次這么緊張刺激還是帶小寶貝回家偷戶口本的時候。
白清年還沒想好怎么說,就先開口阻止:“麻煩先等一下!”
理發師住手了:“怎么了?”
白清年拼命想著理由,最后演技拙劣地說道:“我看錯時間了,突然想起來還有件很重要的事,我要帶孩子先走了。”
理發師一愣,但配合家長:“那我加速修一下,推先不推了。”
白清年哪里還敢讓他修,等會兒要是羽毛從頭上冒出來,他就沒兒子了。
白清年道:“不用了!這樣也挺好的,看不出什么的,就先這樣吧!”
理發師手拿剪刀,詫異的眼神看了又看:“……就這樣?”
“對,這樣挺好的,不好意思,實在著急。”
“那我把頭發給他吹干了吧。”
“也不用了!”白清年松開捏著小腦袋的手,拿掉他圍著的布,“直接結賬吧,這樣沒事的,我實在趕時間。”
也顧不得這樣會引起理發師的哪種懷疑。
此時此刻不讓小寶貝身份暴露才是最重要的。
理發師雖然一臉懵逼,但還是聽從了家長的要求:“……行,那就這樣吧。”
白清年趕緊抱起小寶貝,心里愧疚,都是他忘記這件事,他竟然把這么重要的事情給忘了。
因為沒剪完,最后只收了洗頭錢,從會員卡里扣錢后,白清年帶著小寶貝火速離去。
打開車門坐進去,白清年一口氣才敢松出來。
刺激過頭,大腦都開始糊涂了。
再看看被自己抱過來的小寶貝,還是一臉委屈就不說了,頭發剪了一半,亂糟糟的,令人不忍直視。
這樣的情況肯定不能帶他去外面吃飯,回家趕緊把頭發修修才是正經,總不能之后讓小寶貝頂著這么個頭出門。
但要去接顧斜風是真的。
原定計劃是剪完頭去接顧斜風,然后一起吃飯——順便用這頓飯哄哄可能會發脾氣的小寶貝。
現在計劃全部亂套了,顧爸爸又是個不靠譜的,聽完白清年的敘說后,連忙去看小寶貝的頭發,接著給予小寶貝無情的嘲笑。
小寶貝哪里受得住這個委屈。
被剪的頭發在后面,到底是好看難看他看不到,可爸爸笑成這樣,小寶貝覺得一定難看死了。
他發脾氣:“……爸爸大壞蛋!騙愿愿!還笑愿愿!愿愿不理你們了!再也不理你們了嗚嗚嗚!”
最后還是哭了起來,哭得非常委屈可憐,嗚嗚嗚幽怨。
白清年心有愧疚,又是道歉又是哄,最后遷怒顧斜風,覺得是這家伙嘴太賤,好好的,非要嘲笑孩子,讓孩子本就受傷的心靈雪上加霜。
白清年打了顧斜風幾下出氣:“愿愿不哭了啊,是爸爸不好,爸爸保證下次不這樣了。”
小寶貝還是嗚嗚嗚哭,哭得停不下來。
他的頭發被剪了,說好的在外面吃飯沒了,還被顧爸爸笑了。
哪有小寶貝的遭遇是像他這樣的,這還算什么小寶貝,這分明是小可憐。
小可憐愿愿摸摸自己的后腦勺,再想到被剪刀威脅的恐懼,想到了人生的第一個離家出走。
這兩個什么爸爸啊,一個不能要了,都扔了吧。
顧斜風聽到小寶貝哭就后悔了,再被白清年打一頓,原地進行自我反省,深刻認識到這樣的行為很不好。
中途顧爸爸下了次車,從副駕駛坐到后面。
將小寶貝抱到懷里哄:“好了好了,愿愿不哭了,是爸爸不好,爸爸不該笑你的。爸爸親親,跟爸爸和好好不好啊?”
顧斜風主動送上來挨打,小寶貝就不客氣了。
這種情況下哪里肯讓顧爸爸親,何況他還記得顧爸爸刺人的胡茬,立刻伸出小手,手掌心啪啪招呼顧爸爸下巴。
顧斜風也感覺自己好慘一男的。
在外好歹是個霸道總裁,但回來先挨老婆的打,再挨孩子的打——關鍵兩個他都不敢惹,除了乖乖挨打,還要一個個哄。
可惡,難道失去霸總光彩,這就是他無法掙脫的命運嗎。
“好了,愿愿不難過了,爸爸剛才不是認真的,愿愿這樣也很好看的,我們愿愿是全世界最好看的小朋友,怎么樣都好看。”
哄小孩的話暫時失靈。
因為剛才他就是被白清年這么哄著,然后用頭發付出了代價,現在顧斜風來說,要他怎么相信。
“爸爸騙人!說好不剪的!說好去外面吃飯的!都沒了!”憤怒抱怨,“愿愿要,離家出走!”
離家出走?
這是從哪里學來的?
小寶貝最近會蹦出來的話也真是越來越叫大人震驚了。
顧爸爸沒有往心里去,甚至被他逗笑,問他:“愿愿要離家出走啊?”
小寶貝氣呼呼:“對,愿愿,愿愿今天就走!”
沒良心的顧爸爸要笑死了:“那愿愿去哪里啊?”
小寶貝也是看動畫片才知道這個詞的,具體去哪里沒想好。
爸爸問了,他用力想啊想:“我,我去珩珩哥哥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