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事實證明,換個地方也沒用。
四個廢物。
最后四個廢物帶著兩個滿載而歸的小孩回去了。
泥狗泥鳥泥孩先被捉去洗澡。
泥鳥泥孩洗干凈后換了身衣服,泥狗再次皮毛干爽,到這時,天色漸暗,大人們也架起燒烤架子,開始烤肉了。
這時大家都挺餓,半天的行程還怪累人,大人小孩都一樣。
大人認真串肉燒烤,小寶貝踮著腳在一邊苦等。
白清年將他拎到旁邊的座位上:“愿愿先吃點沙拉吧,很快就好了。”
小寶貝卻不肯,他要先吃烤章魚。
白清年笑:“愿愿現在這么喜歡章魚啊?”
小寶貝搖搖頭,不,這不是喜歡或討厭,這是小孩的尊嚴。
他要先將章魚完整吃掉,才能找回曾經失去的自尊。
海鮮都是現抓的,燒起來很新鮮。今晚人又多,熱熱鬧鬧,氣氛很好。
小寶貝就著烤章魚很快喝完一瓶飲料,然后從椅子上跳下去,要進屋再拿一瓶。
鐘安嘉道:“愿愿坐著吧,叔叔去拿給你。”
宮望珩放下手里的魚:“我帶弟弟去拿吧。”
小寶貝一溜煙似地進去了,宮望珩在后面跟著:“你不要跑,慢慢走。”
看到這幕,鐘安嘉欣慰地笑:“有了愿愿后,珩珩都開朗多了。”
顧斜風跟白清年對此沒太大感覺,他們看宮望珩一直一樣,現在都快想不起來他以前的模樣了。
但他們覺得宮望珩挺好。
雖然天生的障礙讓他看上去跟其他小孩不一樣,可相處后就知道,他聰明又冷靜,時常照顧小愿愿,對這只淘氣的小鳥充滿耐心,是個好孩子。
顧斜風隨口接道:“那真希望珩珩順便能把愿愿帶聰明點,我們家這個小笨蛋,現在說話都還不利索……也就發脾氣的時候說話最順,竟然還有這種事,我想起來就覺得好笑。”
顧爸爸又在偷偷炫娃。
不過這種程度的炫耀是能被接受的,小愿愿這點確實很有趣。
大概是心情好,整個人的狀態過于放松,聽到顧斜風這么說,鐘安嘉很自然接道:“我聽愿愿說話挺好的呀,只是有些慢,小孩不都這樣嗎……而且珩珩那時學說話也很慢,一歲多了還不會叫爸爸,我們都懷疑他是小啞巴,后來再想,也可能是他從小聰明,覺得我們傻,不想搭理我們吧。”
宮歲城笑道:“可不是么,那時也還不知道他怎么了,只覺得他跟其他小孩不一樣,好像就學走路的時候,每次踉踉蹌蹌差點摔了,只那個時期稍微有點嬰兒的可愛。”
他們很少主動說起宮望珩小時候的事,顧斜風印象中還是第一次,順著問道:“這么說,珩珩很小就在你們身邊了?”
顧斜風認識宮歲城的時候,他們家就有宮望珩了,但這孩子是怎么來不見他們說過。只看宮望珩模樣偏向混血兒,便默認是領養的,有時說起來,宮歲城也未反駁。
顧斜風不覺得這哪里有問題,他們家愿愿就不是親生的。
自己認真養過最清楚,是不是親生的關系真不大。大部分時候他都不會去想這不是他自己生的,他只認定,這就是自己的小孩,他要讓他無憂無慮地長大。
或許這也看親子之間的緣分。
彼此之間有緣分,有沒有那層血緣基因關系便不重要。沒有緣分,哪怕是親生的,也不一定幸福。
可他這么一問,剛才還好好的宮家兩口子瞬間支吾起來:“……唔,對,是這樣的。”
好像這些話是多說了,他們不該說的。
顧斜風反而覺得哪里奇怪,他就隨口一問,怎么這樣了?
仔細一想,宮望珩的身份是很神秘,到底是哪里來的?怎么脫口提了一句小時候的事,剛才還好好的兩個人,開始沉默轉移話題了?
顧斜風想繼續問問,但兩小孩拿著飲料回來了,他只好閉嘴。
小寶貝捧著胡蘿卜果汁,宮望珩捧著小寶貝,將他放到凳子上。
兩小孩坐在一起,小的貼著大的,好像兩只親昵的小動物。
小愿愿擰不動瓶蓋,巴巴地等著哥哥擰開給他倒。
倒滿趕緊喝上一口,滿臉幸福。
可愛,真可愛,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可愛的小孩。
這就是天使啊!
顧爸爸掏出手機想偷偷拍一張,正巧顧母的電話在這時打過來。
顧斜風按了接聽,直接被暴躁的老母親一頓怒罵:“你是不是有病啊?現在都什么時候了,要緊事一件不干,又出去玩了?到底是你結婚還是我結婚啊?啊??啊???”
“結婚照拍了嗎?喜糖定了嗎?酒席菜色看了嗎?你要請哪些朋友名單給我了嗎?你還要不要結婚了?是不是不想結了?不想結了你說一聲,我跟你爸也不忙了。”
“媽,你辛苦了,我們明天就回來了,后天保證開始干正事。”
“還要后天才開始啊?你比總統還忙啊?明天下午就給我到家里來,我有事情交代。”
“明天晚上行不行,明天白天我們還要帶愿愿去……”
被顧母打斷:“你帶菩薩都不行,我警告你,你再拿小孩子當擋箭牌,我真把你的嘴扯爛。明天下午給我過來,要不過來,婚禮你自己看著辦!”
說完就掛了電話,可見顧母是真的憤怒。
而且憤怒的聲音穿透了手機,周圍的人都能聽到。
小愿愿第一次聽到奶奶發這么大脾氣,一口飲料一口烤魚:“……爸爸,你是不是,干壞事了呀?”
顧斜風看了他一眼:“奶奶生氣了,需要你出馬了。”
原定第二天白天帶小孩玩,晚上回去。
但顧母帶著憤怒殺來,他們的行程不得不提前結束,第二天早上就準備回去了。
小寶貝有些舍不得,在這里玩還是挺開心的,他沒玩夠呢,卻要走了。
顧母讓他們下午到,顧斜風不敢真太下午,吃過午飯后,就帶著老婆孩子一起過去了。希望顧母看在小愿愿的份上,能克制自己,火氣不要太重。
但顧母顯然已經受夠他,婚禮的日子越來越近,這大少爺還什么都沒干,連照片都沒有。
“照片什么時候去拍啊?”
顧斜風不敢說相館還沒找:“下周就去拍了。”
顧母稍微好了些:“你以為請帖好寫啊,現在都要準備起來了,早點寫好,早點去送糖……結果你們連個照片都沒有,請帖上都不能印。”
“沒照片也沒事啊,那請帖上面就不要貼照片了。”
顧母的火又蹭得起來了:“那你酒店迎賓牌要不要立啊,到時候現場屏幕照片放不放啊?你怎么不說你人沒了也沒事啊?你……”
看了眼就在他們身邊的小愿愿,顧母忍啊忍,最終說道:“琛琛,你帶弟弟去玩吧,奶奶要跟小叔一家商量事情。”
小顧琛現在常住顧家,知道接下去奶奶要開始罵人了。
他爸爸就是被這樣罵過來的,他對這個流程無比熟悉。
后面確實不是小孩該承受的內容,他很快帶著弟弟走了。
小寶貝來前答應過爸爸,不管發生什么,他的屁股都會像被膠水粘住一樣,緊緊貼著爸爸。
可見到琛琛哥哥,對不起,他又忘記了,只想著跟哥哥玩,牽著小顧琛的手一蹦一跳離開。
小孩不在,顧母能放心開罵。
這次不客氣,連帶著白清年一起教訓:“你說說你們兩個,有這樣的嗎,要舉行婚禮了還什么事情都沒干。平時工作忙也就算了,空下來了還不趕緊做事,還出去玩,你們倆青春期早戀啊?要抓緊一切時間談戀愛啊?”
顧爸爸毫不猶豫地將小愿愿推出來:“沒啊,我們是陪愿愿去了,這不最近工作忙,他放暑假這么久了,我們都沒好好陪過他。”
“你再拿孩子當擋箭牌試試。”
“是真的。”帶上小的不夠,大的也一起帶走,“我們對門宮家,他們家小孩邀請愿愿去鄉下玩,愿愿想去啊,那我們當然得陪他去。”
但提到宮望珩,顧斜風就想到他的身世。
這些事情他不知道,顧母興許知道。
就算顧母不知道,也能當做轉移話題的由頭,簡直一舉兩得一箭雙雕,妙極了。
顧斜風問:“對了媽,你知道宮家的事嗎,他們家小孩也是領養的吧?”
顧家跟宮家沒什么交集,可在一個圈子里,顧父跟宮父多少打過幾次交道。
上次愿愿生病,他們去看,顧母瞧見宮家的孩子來找愿愿,看這孩子藍眼睛,像混血兒,印象挺深,后來也確實去打聽過。
“你跟宮歲城不好嗎?這些事情你還不知道?”
“他從來不說這些,但現在他們家小孩跟愿愿走得近,我就想知道知道。”
顧母皺了皺眉:“這也不好說,我聽著這孩子來歷挺奇怪的,除了他家人說的,流不一定可信。”
“怎么說?”
“據說他們家有個小女兒,八丨九年前開始定居國外,再也沒回來過。”
“這我知道,宮歲城說過,他是有個小妹妹在國外。”
當年也是提到他跟鐘安嘉的故事才說起的,好像他妹妹是鐘安嘉的客戶,之后他們才認識了。
“但又有人說呢,這小姑娘在國外被男人騙了,自殺了。宮家不想對外公開這件事,便說女兒是在國外,沒有回來。”
“……”
“宮歲城是宮家長子,那小孩也算是宮家的大孫子吧,一說是外面領養的,二說是他妹妹死前生的,因為他們沒有孩子,就過繼給他們了。”
“我聽著也糊涂,不過聽你爸爸說,宮家那老頭很不待見這大孫子的,三四年前都還不肯認。我想要是女兒生的,怎么也算是外孫,不至于如此,應該是領養的可能性更大。”
顧母道聽途說,完全不確定:“可說是那小姑娘生的也有可能,正好是在國外嘛,你看那孩子的模樣,也確實像混血兒。”
只是聽說的話,兩邊都有可能。
畢竟大戶人家出再離奇的事都不稀奇,現實往往比想象更離譜。
顧斜風聽著,一時也不能確定哪邊更可信。
后者是他完全沒想過的,他單純以為宮望珩是他們領養的。
顧母道:“我聽說那小孩聰明歸聰明,但大腦好像有些缺陷,是真的假的啊?”
顧斜風下意識維護了宮望珩:“什么叫大腦有缺陷,不是的,他就是……哎這小孩就是看上去有些冷冰冰的,私下很懂事的,對愿愿也很好,他們常在一起玩。”
“這樣啊,那就好。”顧母嘆道,“其實怎么來的也不是最重要,小孩交朋友嘛,只要懂事有規矩,長大了人品德行正直就行。”
“對,我也就隨便問問。”
這個話題結束,顧母后知后覺自己被顧斜風帶著走了,好家伙,結婚的事情不管,都說上別人家的八卦了。
“你別想著別人家的事了,你現在趕緊想想結婚那天怎么辦吧,到時候愿愿讓誰帶著想好了嗎?”
顧斜風一愣:“我們自己帶啊?”
小愿愿肯定跟著他們一起,做全場最閃亮的寶貝。
顧母又要噴火了:“你們迎賓也帶著他?敬酒了也帶著他?他才幾歲,你想累死他啊?”
不靠譜的新手爸爸意識到自己的提議多狠毒:“這也是,那怎么辦?”
顧母真被氣死:“你自己當人家爹的你還問我?你到底為這場婚禮準備了什么?”
作者有話要說:顧斜風:準備了我自己。
——
昨天有人要套麻袋打顧爸爸,顧爸爸看到后表示:略略略打不到略略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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