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的場面很詭異。
白母反應過來后,白父也跟著反應過來,詫異目光直直拋向白清年。
顧母顧父還不知道問題出在哪里,見氣氛哪里不對,便去看顧斜風。
白清年跟顧斜風面對父母這樣的眼神,沒出息地選擇了低頭裝死。
是的,裝死。
沒有四目對視就代表我什么都不知道。
只有小鸚鵡寶寶,天真無邪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繼續快樂地吃著東西。
爸爸拍他腿了?他沒感受到啊?
沒感受到那就是沒有,誰都不能打擾他今天把肉肉吃干凈。
要不是場合特殊,白母必定要發飆了。
難怪啊!
難怪當時她幾次問白清年怎么不發結婚證給他們看看時,白清年總有各種各樣的理由拖延躲避。白母那時也沒多想,她總是信任白清年的,再說也不是非看不可的東西,不看也沒什么的。
這下終于明白,原來緣由在這里。
再一想,過年那段時間白清年在家鬼鬼祟祟,怕不是想拿,而是已經拿走了。
真的氣啊。
一定是顧斜風把他帶壞的!白清年從小到大從沒做過這樣的事!
顧母沒忍住,問了聲:“白太太,是怎么了嗎?”
顧家這邊不知道他們干的什么事。顧斜風說想跟白清年登記時,顧父顧母并沒有意見,任著他去了。
白母干巴巴道:“沒怎么啊,沒事。”
這個時候她不能多說話,她這暴躁脾氣,要多說幾句,肯定要罵出來。
忍住忍住,要忍住啊。
白母雖然說著沒事,可語氣明顯有問題。
顧母不知道問題出在哪里,也不知道該怎么說下去。
氣氛再次陷冷。
那一刻顧斜風特別想自我了斷,人生就是這樣充滿意外。
防住了這個,卻防不住那個。
心里吶喊:愿愿啊!你怎么還在吃啊!你是家庭和諧的主心骨啊!該由你貢獻這一份力量的時候,你怎么就掉線了呢!
好在這樣危機險阻的緊急關頭,小寶貝終于有了動靜——雖然還是沒意識到答應過爸爸的事,但小寶貝被噎住了,控制不住地打嗝。
今天他很安靜,坐下后只有大人們說話,他忙著吃東西。
現在打嗝了,打一個整個身體動一下,便立刻引來大人的注意。
顧斜風松了一口氣,這小寶貝,也算有些響動了。
連忙端過一杯水給他,聲音夸大了緊張:“愿愿,你沒事吧?快喝口水,吃什么這么急啊,這里沒人跟你搶啊。”
小寶貝咕咚咕咚喝了半杯水,終于把噎住自己的食物咽下去了。
呼,還好下去了,差點要了他的小鳥命。
喝完水的小寶貝一個眼神都不想給顧爸爸,要繼續吃東西。
今晚有一道燉烏骨雞,里面加了羊肚菌。
兩樣都是小寶貝先前沒見過的食物,顏色看上去有些嚇人,他正在猶豫,要不要讓爸爸盛給自己吃。
所以他很忙的,忙著吃碗里的,忙著糾結鍋里的,沒有多余心思去關注他的顧爸爸。
顧爸爸真沒想到緊要關頭小寶貝會掉鏈子,這程度簡直是從十八樓掉到地獄十八層啊。
這哪里是鸚鵡小寶貝,分明是坑爹小寶貝。
拍腿沒用,只能語提示了。
顧斜風開口:“愿愿啊,你別只顧著吃東西,跟爺爺奶奶說說話呀。”
小寶貝是忘了跟爸爸的約定。
而顧爸爸拍他腿也不敢太重,都是輕輕地拍。全神貫注吃東西的小寶貝便沒有感受到。
聽到爸爸的話,小愿愿差點脫口一句:老師說過,吃飯的時候要好好吃飯,不能講話。
直到對上爸爸炙熱的眼神,他后知后覺,終于想起來,今天自己背負著很重要很艱巨的任務。
但是爸爸沒有拍他啊?
粗心大意地感受了一下現場氛圍,也沒有哪里不對的地方啊?
難道是今晚不需要他了嗎?
小鸚鵡寶寶想了想,那可不行,他也是有志氣的小寶貝,都練習過了,怎么能不表現呢?
小愿愿決定給自己加點戲。
回答顧斜風的話:“……愿愿要,說什么呀?”
給顧斜風的心再來一擊。
顧斜風強顏歡笑:“愿愿不是在幼兒園新學了歌,給爺爺奶奶唱唱好不好?”
白母一眼識破了他的詭計。
拿小孩來轉移視線,竟然連孩子都不放過!
白母不給他這個機會,先問愿愿:“愿愿上幼兒園感覺怎么樣啊?”
那小寶貝的抱怨可就多了。
提到就想嘆氣,幼兒園是一個令孩子難過的地方。
小愿愿搖了搖頭:“……愿愿已經,上煩了!”
這樣的話從一個小朋友嘴里出來最有意思。
才多大年紀,才上幼兒園多久,竟然就說上煩了?
白母被他逗到,心情好了些:“怎么現在就上煩了,那以后可怎么辦?”
還有小學中學大學,讀得好還有碩士博士。
他竟然在幼兒園這步就感到厭煩了。
小愿愿愁眉苦臉:“……以后,還要上,幼兒園呀?”
“以后就不是幼兒園了,愿愿要去上小學了。”
小學?那是什么東西。
隨后想起來,珩珩哥哥跟琛琛哥哥都在念小學。
完了,哥哥都在那里,小學是多可怕的地方啊。
難道里面都是跟哥哥一樣的人嗎?世界上還會有這樣的地方嗎?
小寶貝被嚇得不敢說話了。
他的表情很有趣,緊抿著嘴,睜大了眼睛,看看這邊,看看那邊,然后伸手撓自己額頭——看上去很是苦惱的模樣。
對學習的排斥跟害怕,這一刻就被大人們看得明明白白。
白母被他逗笑了,小家伙也太有趣了。
忍不住想叫人再逗逗:“念了小學還有中學,還有大學,愿愿要念很久,念到長大了為止啊。”
好了,這下輪到小寶貝朝顧斜風投去求助的目光。
眼睛盯著爸爸:快救救我,我不想念書。
狠心的顧爸爸看懂了,但選擇冷眼旁觀。
對不起了寶貝,為轉移話題,現在只能犧牲你了。
但顧爸爸也沒放松太久,兩位母親的育兒觀也有極大不同,很快開啟新一輪。
白母先說道:“說起來,愿愿這個年紀,也該上個興趣班什么的,像是鋼琴舞蹈啊,這些都很吃童子功的,晚了就不好了。”
顧母卻道:“其實小孩子不用著急這些的,現在快快樂樂長大才是最要緊的。”
“那將來成績就要比別人落后了。”
“興趣班嘛,培養個愛好而已,成績如何無所謂的。”
白母想說現在才上小學的孩子就可復雜了,一個個練這練那,拿出去這個證書那個證書,沒有的還會被看不起。
但轉念一想,也是,他們顧家的小孩,就算什么都不會,出去也有一堆人馬屁奉承。
顧斜風感覺想好好吃頓飯太難了。
其實兩邊家長都沒錯,各有各的道理,就是聊不到一起。
顧斜風再次看了小寶貝一眼:剛才是爸爸錯了,快上,給奶奶們做個才藝表演,拯救這要命的氣氛。
小寶貝看著爸爸眨巴眨巴,其實什么意思都沒懂。
他只聽著奶奶好像在給他安排學習,所以出來阻止。
“可是愿愿,一點都不想,學這些東西!”小愿愿認真說道,“愿愿,只想當,小寶貝!”
顧斜風感動,終于連接上了,親子心電感應的路線,終于在這一刻接通了!
完全不知是歪打正著的跨服聊天。
顧母也逗他:“可是小寶貝也不能什么都不會啊,那愿愿現在會什么呀?”
愿愿會吃飯呀,顧斜風在心里忍不住替他搶答。
主要也沒個兒童吃飯比賽,不然小寶貝肯定能奪得冠軍。
但小寶貝不這么覺得,他很認真地說道:“……愿愿,會唱歌呀!”
他今天背了小書包來的,一只蜜蜂形狀的小書包,白清年新給他買的。
小寶貝喜歡得不行,去哪里都要背著,今天吃飯了也背著。
他慢吞吞地拿過小書包,打開拉鏈,拿出了一張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