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愿愿真的太難過了。
知道蛋糕是用雞蛋做的已經夠打擊他,顧斜風還在他耳邊不停說著這些,竟然還買了蛋糕蛋撻回來。
小愿愿怎么可能不想吃,他可喜歡吃奶油蛋糕了,尤其是那種加了奶油夾心的蛋糕,一口下去,奶油跟蛋糕融合在一起,幸福感直接飆到最大值。
如果能再來一口鮮牛奶,那簡直是他心目中的完美搭配,光是想象,他就覺得無比滿足。
但現在,多少滿足都建立在犧牲了雞蛋的基礎上,小愿愿覺得自己罪大惡極。
他是從蛋里出來的小寶寶,所以堅信每個蛋里都有小寶寶——到現在為止他吃了多少小寶寶啊,他怎么能吃小寶寶,他真是好壞的小鸚鵡,嗚嗚嗚,他不配做小鸚鵡了。
顧斜風抱著小寶貝哄,平時用吃的早就哄好了,今天是怎么回事,連吃的都沒用了?
小寶貝說不清楚,顧斜風哪能猜到問題出在什么地方。
難道是生病復發難受了?摸了摸小寶貝的額頭,體溫正常沒事啊。
顧斜風抱著孩子下去,沒有聽孩子的意見,仍舊在孩子耳邊喋喋不休:“怎么了愿愿,今天連蛋糕都不想吃了啊?還有蛋撻,上次愿愿不是很喜歡有棉花糖的蛋撻嗎,今天不喜歡了?”
小愿愿真的要鬧了。
在顧斜風懷里掙扎起來,小腿亂蹬:“嗚嗚嗚……不吃了不吃了……愿愿,都不吃了……”
那可不行啊。
干飯小鸚鵡竟然不干飯了,顧斜風絕對不能接受。
“為什么不吃了啊?發生什么事情了,你跟爸爸說?”
抱著孩子走到樓下,蛋糕炸雞蛋撻就在前面,因為炸雞蛋撻還熱乎著,香味陣陣往外躥。
好香啊,聞起來好好吃的樣子。
嗚嗚嗚嗚,小鸚鵡寶寶好傷心,已經知道這些東西的美好,哪怕決定再也不吃了,可還是會被誘惑到,心里誠實地想要再吃一口。
好在這時宮望珩過來找小愿愿了。
前一天除了企鵝家族的故事外,小愿愿還叭叭叭地說了其他不少事。像是莫名其妙地提到雙胞胎家里的鴨子,小寶貝就心血來潮地說道,他也想養一只小雞。因為雙胞胎家的鴨子叫鴨鴨,他決定給他的小雞取名叫雞-雞。
這取名邏輯乍一聽都聽不出哪里有問題。
宮望珩很正經地告訴他,養雞是沒問題的,但他們家不適合,因為十一是狗,會把他們家的雞吃了。
小愿愿忘記考慮這點,被哥哥提醒才意識到,可惜與慶幸并存——可惜不能養了,慶幸沒有養,默默之中救下了某只不知名的小雞一命。
然后小愿愿問宮望珩,哥哥,那你能養嗎。你養只雞-吧,以后我去你家,跟小雞玩。
宮望珩當然拒絕了他,他家是不可能養雞的,鴨子有寵物鴨,雞可沒有寵物雞。
但宮望珩將小愿愿的話放在了心上。
今天他沒去學校,也沒去上其他課,讓司機帶著他跑了不少地方,終于從一家老舊的文具店里,買到了電子寵物雞。
這是很具有年代感的小玩具。
現在小孩的玩具一個比一個氣派拉風,幾乎沒有人玩這個。
宮望珩是在電視劇里看到的,當時隨便一瞥,沒放心上,就是記性好,小愿愿說想養雞,他很快記起來。
他覺得這個小玩具很適合弟弟,簡單易上手,只有幾個按鈕罷了。
界面是可愛的像素風,里面的小雞基本只做兩件事,大便吃飯,很適合小笨蛋玩。
小愿愿是他交到的第一個朋友。
雖然還沒有很清楚地想到該為了這段友誼做點什么,可行為已經很誠實地表達著,他正在保護這段友情,他想跟弟弟繼續做朋友。
所以跑一上午,就為了找這個小玩具,也不覺得辛苦,找到后心里難得升起一股滿足感。
拿上電子寵物雞,宮望珩還帶上了自己生日會的邀請函。
下個月有他的生日,地點時間已經確定,邀請函是宮爸爸親手寫的,他今天來,順便就帶上。
結果一進門,先看到小愿愿在顧斜風懷里哭。
宮望珩的眼睛比顧爸爸好用多了,一看就看出來,小愿愿大概已經哭過很久,現在都后勁不足了。
顧斜風沒哄好小寶貝,看到宮望珩過來,便轉移小寶貝注意力:“愿愿看,珩珩哥哥來了。”
宮望珩走近,問道:“愿愿,你怎么了?”
小愿愿看了珩珩哥哥一眼,也不知道該怎么說,他現在是一只罪大惡極的小鸚鵡,沒有臉將自己做的事告訴別人。
躲在爸爸懷里,眼淚珠子滴答滴答。
“顧叔叔,發生什么事情了嗎?弟弟為什么哭成這樣?”
顧斜風要知道就好了:“我也不知道,從幼兒園回來就一直在哭,問他也沒說,只是哭。”
宮望珩心想這家長當得可太沒用了,孩子為什么哭都問不出來。
面上還是一樣,只問小愿愿:“是幼兒園有小朋友欺負你了嗎?”
小愿愿搖搖頭。
聰明的小孩繼續問:“那是在幼兒園里發生的事嗎?”
小愿愿點了點頭。
“你是不是哪里受傷了?”
那傷害可太大了,小愿愿點了點頭,他的小心臟承受了太多這個年紀不該承受的壓力,碎的噼里啪啦。
顧斜風著急:“哪里受傷了?你怎么不告訴爸爸?快告訴爸爸是哪里受傷了?”
宮望珩覺得這位爸爸有幾分礙事,但不能直說,繼續問小愿愿:“你哪里受傷了,指出來給我們看看。”
這方法確實要比顧爸爸的問法好些。
小寶貝哭起來更不容易說話,借助肢體表達更方便他們溝通。
小愿愿指了指心臟的位置,就是這里,他的小心臟碎了,修不好了。
大人想法實在,顧爸爸看到小愿愿指著心臟,立刻開始懷疑小寶貝是不是有心臟方面的疾病。
宮望珩理解幾秒:“你是指傷心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