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愿在幼兒園里有沒有交到好朋友啊?”顧斜風從側方切入。
小愿愿很果斷地搖了搖頭。
他不想上幼兒園,不想在里面交朋友,而且坐他周圍的,也好像沒太正常的小朋友。
“沒有好朋友啊,那愿愿現在跟哪個小朋友的關系最好呀?”
“琛琛哥哥呀!”
說到關系好,小顧琛必須榜上有名。
顧斜風想到小愿愿曾經說過,將來可以跟小顧琛結婚的話,就趕緊在心里否定,不可不可,兄弟亂-倫,絕對不可。
然后小愿愿又道:“還有,珩珩哥哥!”
宮家那小子還行,性格是有些缺陷,不過家長教得好,只是看上去有些冷,其他跟普通孩子沒區別。不過這只是作為哥哥朋友沒有問題,其他關系想都不要想,萬萬不得行。
顧斜風問他是想聽聽還有沒有其他小野豬,結果問了才發現,到現在他關系最好的還是小顧琛跟宮望珩——這也不行,得交朋友啊,沒有朋友也不太行。
養小孩可太愁了。
顧斜風感覺哪里都是問題,還沒有一下就能完全解決的辦法,只能在心里嘆氣。
到了家,顧斜風準備洗澡休息,白清年則要去上班了。
調休總是要還的,晚還不如早還,現在時間不算晚,尚能還半天。
小寶貝在機場跑跑跳跳,車子里又悶熱,已經出了汗,回到家趕緊把外套脫了,照例先灌自己一大杯冷水。
白清年在整東西沒注意,顧斜風看到小寶貝的精彩表現,被嚇一跳。
趕緊奪過冷水杯,摸了摸,真是冷的:“愿愿,不可以這樣喝冷水,會生病鬧肚子的。”
小寶貝已經喝完,一身舒坦,打了個水嗝,說道:“……愿愿熱!”
“怎么會熱呢,現在天氣不熱啊。”
顧斜風伸手去摸了摸他的衣領,結果竟是汗津津的,小家伙出了不少汗。
白清年過來,看到這幕:“愿愿,你怎么又喝冷水了?爸爸不是說了嗎,不能這樣喝冷水,要喝壞的。”
小寶貝復讀了一遍:“愿愿熱!”
顧斜風道:“是不是給他穿多了?他都出汗了。”
白清年也去摸了摸衣領子:“可是就四件啊,不算多吧。現在天氣還沒轉熱,時不時要降溫,少穿才有可能凍著了。”
話音落下,小寶貝就打了個噴嚏:“阿啾——”
一個噴嚏驚壞兩個成年人。
白清年道:“你等會兒帶愿愿一起洗澡吧,給他換身衣服,別讓他著涼了。”
“行。”
“那我先去上班了。”
“你去吧。”
看著白清年出門的背影,顧斜風嘆了聲氣。
想想熱戀期,他出個差白清年會舍不得,回來白清年多高興——看看現在,這么多天不見,見到了就要冷靜地去上班。
結婚后果然就變了,唉,他真是好卑微一霸總。
卑微霸總顧斜風先放洗澡水,然后帶著小寶貝一起洗澡。
小寶貝是真的熱,脫衣服的時候顧斜風才看到,最貼身那件衣服,背部已經汗濕了一小塊。
顧斜風將他抱進浴缸,感覺就像抱了一個小火爐,熱氣騰騰。
之前他有這么熱嗎?顧斜風想不起來了。
小寶貝入水,整個身體都癱開,徹底放松,翅膀跟尾巴又露了出來。
愛干凈的小鸚鵡寶寶最喜歡洗澡了。
顧斜風好久沒見他這模樣了。
也是脫光了才看到,哪里有瘦,小家伙還是一樣肉乎乎的。
顧斜風摸了摸小愿愿的翅膀:“愿愿的羽毛給爸爸一根好不好啊?”
結果一手就摸下來一把。
顧斜風一驚,怎么了這是,小小年紀就開始掉毛了?
相比他翅膀上有的豐厚羽毛,掉的這些微乎其微,并不能算多。
但顧斜風還是不敢摸了,他怕把小寶貝給摸禿了。
洗過澡后,顧斜風給小寶貝吹毛,再換好干爽睡衣,然后抱著小寶貝睡午覺。
顧斜風確實累了,回家躺下這一刻才舒坦。
打了個哈欠,捏捏他的小寶貝:“愿愿跟爸爸一起睡午覺吧。”
小愿愿今天還沒午睡,洗完澡渾身放松,困意上頭:“好。”
沒有其他多余交流,父子倆就這么癱在床上,很快陷入了睡眠。
顧斜風這一覺睡得很熟,夢都沒做,閉上眼睛就睡過去了。
一直到白清年回家,他還癱在床上睡得死沉,渾然不知。
最后是被白清年搖醒的,迷迷糊糊睜開眼,然后聽著白清年問:“……愿愿呢,他怎么不見了?”
顧斜風心想愿愿怎么會不見,愿愿不就在自己身邊睡著嗎。
眼睛沒完全睜開,他先伸手往旁邊去摸,但旁邊是空的,他什么都沒有摸到。
顧斜風瞬間清醒,坐了起來,掀開被子一看,真的空了,沒有孩子。
白清年顯然已經找過一圈了。
他回家看顧斜風還睡著,以為愿愿是自己在哪間玩,結果找了一圈都沒找到,才來叫醒顧斜風。
“他去哪里了?你怎么自己睡死,就不管孩子了呢?”
“我們一起睡的啊,睡得好好的啊……管家呢,是不是管家帶他出去了?”
“沒有,管家說沒見過小愿愿從房間里出去。”白清年道,“現在管家去外面找了。”
顧斜風再看了看旁邊空空的床鋪:“那他能去哪里,這真是奇怪了。”
趕忙下了床,倆大人屋內屋外地找。
顧斜風心里后悔,早知道就不睡這么死了。
他們這小寶貝也不是普通的小寶貝,雖然沒從房間門出去,但有可能從窗戶飛出去了啊。
要真去了外面,遇上危險可怎么辦?
“愿愿,愿愿,你在哪里啊?!”
“愿愿,快點出來!”
“愿愿,愿愿!”
十一跟在他們腳邊,一直汪汪叫著不停。
“十一,我們不是在玩,你先自己找個地方呆一會兒。”
顧斜風這個時候沒有心情逗狗,小寶貝不見,他都快急死了。
但十一沒肯走,一直跟在顧斜風腳邊叫,見顧斜風不理他,直接咬住了他的褲腳,要把他拖走。
顧斜風差點被他這一口拖到地上。
站直了看到十一還在叫,是要引著他去哪里的模樣。
德牧聰明,很有這個可能。
顧斜風跟上了它,十一果然掉頭,朝著臥室的方向去了。
可剛才他們已經將臥室里外找過一遍,并沒有發現小愿愿的蹤跡。
直到十一在自己的狗窩旁邊坐下,爪子搭到上面,顧斜風才意識到,是的了,剛才就剩這個狗窩沒看。
十一的狗窩是泡面桶的形狀,上面帶了蓋子。
這是冬天時買的,又大又擋風,天氣最冷的時候,他們會留十一在臥室睡覺,狗窩那時拿進來的,后來就一直沒拿出去。
顧斜風忙掀開蓋子,果然,小寶貝就在里面,抱著蛋殼,呼呼睡得正香。
剛才劇烈起伏的心跳終于能平靜下去了。
顧斜風叫來白清年:“找到了,愿愿在這里!”
白清年趕過去,看到小寶貝安安穩穩地睡在狗窩里,反應跟顧斜風差不多,都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
“這小東西,睡得竟然這么熟,我們里外找他,眼睛都不睜開一下。”
伸手要將小寶貝抱出來,可手才碰到,白清年驚覺小家伙溫度高得嚇人——還未完全放下的心又被迫提了起來,白清年連忙將小寶貝抱出來,終于看清,哪里是因為睡得太熟,而是在發燒。
臉頰兩邊是不正常的紅,呼吸都沒那么順暢。
一摸額頭,燙得嚇人。
肯定是今天著涼了。
回到家又是脫外套又是喝冷水的,說了幾次都不聽,現在終于中招了。
第一反應是送醫院,但小寶貝燒迷糊了,尾巴正明晃晃露著——還不能去醫院,他的真實身份不能暴露。
白清年是醫生,處理這種小情況冷靜穩定。
但一量體溫,四十二度,他人差點直接沒了。
慶幸生物課上學的內容沒忘光,回憶起來,鳥類體溫是要比人類高的,四十度是正常體溫。
那小寶貝現在究竟算人類還是算鳥類?該看人類醫生還是看獸醫?
白清年的疑問都把自己難住,算了,總之先物理降溫,既然是人形,就先用人類的方式對待。
好在情況不算很嚴重,喂了些水后,小寶貝的眼睛開合過幾次,叫喊有反應,沒有真的失去意識。
額頭貼上退燒貼,身體用冷毛巾擦了擦,等到晚上,小寶貝基本就穩定下來了。
雖然溫度就退了一度,但呼吸均勻,臉色恢復正常了。
顧斜風覺得自己這一天過得真是驚心動魄。
午睡前是回家的喜悅,午睡后就是小寶貝連續出事的驚嚇。
人生的大起大落不過如此。
但小愿愿對自己生病的事情一無所知。
他只覺得午睡不舒服,沒有蛋殼在身邊就覺得很沒安全感,于是睡到一半爬起來,抱著蛋殼爬了進狗窩。
誰叫這個狗窩大小合適,又很暖和,抱著蛋殼藏在里面,得到的就是小寶貝最想要的安全感。
他是魔法小鸚鵡,照理是不容易生病的。
只是最近被熱的進入換羽期,身體能量消耗較大,抵抗力就減弱了。到家喝的那杯冷水,在成功幫他降溫的同時,也成功讓他著涼發熱。
不過小鸚鵡寶寶身體的自我調節能力強大,家長就算什么不做,他也會慢慢恢復。
可有家長幫他降溫補水,等晚上醒過來,他便又是一只健康的鸚鵡寶寶,元氣滿滿。
奈何白清年跟顧斜風被他這次嚇得不輕,并不肯讓他隨意活動。
還向幼兒園請了兩天假,讓他在家好好休息。
不用去上學小愿愿自然高興,可被關在家里——主要還是臥室里,小鸚鵡寶寶待了半天就厭倦,非常想要出去玩。就算不放他出去玩,也該讓他在家里面玩啊。
宮望珩知道小愿愿生病是他請假在家的第二天了。
鐘安嘉還惦記著兩小朋友吵架沒和好的事,正巧之前網上下單的小企鵝也到了,借著這個名義才去了問了白清年,說想送小企鵝給愿愿。
白清年告訴他,小愿愿這兩天生病了,沒去上學,在家休息。
鐘安嘉便想,這是個好機會,可以去看看愿愿,順便和好。
他問愿愿還在介意小企鵝的事嗎,還愿意跟哥哥和好嗎?
結果白清年反問,他們不是已經和好了嗎?愿愿說他已經跟哥哥和好了啊。
鐘安嘉看著白清年的回復,陷入了深思——是哪里的信息沒對起來嗎?為什么宮望珩說弟弟不想理他,但愿愿說他們已經和好了呢?
他將這件事告訴了宮望珩,然后看著宮望珩也陷入了深思。
小天才頭一次懷疑自己,難道是自己的理解出錯了?
鐘安嘉問:“是不是那天你誤會了什么?”
但宮望珩確定自己的理解沒錯:“……沒有,那天他就是這樣的意思。”
“可是弟弟已經說你們和好了呀?”
宮望珩想了想:“那我要去找他問清楚,確定一下是哪些信息沒對起來。”
鐘安嘉笑:“那你去吧,記得把小企鵝帶上。”
宮望珩是下午過去的。
白清年去上班了,顧斜風在家辦公看著小愿愿。
管家為他開的門,要帶他去小愿愿的房間。
宮望珩來這邊的次數不少了:“管家伯伯,我自己去看弟弟就好了,你可以去忙你的事。”
此時的小愿愿充滿活力到已經能上跳下竄拆家了,獨自呆在房間,無聊地跳來飛去。
奈何飛還是飛不高,他也終于意識到自己是因為吃胖了才飛不起來,正在考慮要不要退出干飯鸚鵡的隊伍。
宮望珩敲門進來的時候,他剛落回床上,將翅膀收起來。
一切發生地過分巧合,小愿愿嚇了一跳,不確定自己的翅膀有沒有被哥哥看到。
但他看哥哥很淡定的樣子,沒有對此表現出一絲的驚訝,問他:“聽說你生病了,好些了嗎?”
小愿愿松了口氣,心想哥哥應該沒有發現。
于是安然地從床上爬下去,一邊抱怨道:“……哥哥,你,你怎么才來看我呀!”
他一個人都快無聊死了。
小愿愿不知道,翅膀是收起來了,但鳥尾巴還露著。
從床上爬下去時,粉色的尾巴一甩一甩,一翹一翹。
宮望珩明明白白看在眼里,他看了都忍不住想感慨,這小笨鳥心真大。
作者有話要說:來啦來啦!
今天的我是不是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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