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望珩腦袋聰明,記性也好。
腦內快速猜測著這個“琛琛哥哥”可能是誰。
最先想到的是之前他在顧家見過的那個小孩,當時那個小孩手里也有一個丑丑的企鵝。
雖然他沒有聽到對方的名字,也不知道小愿愿怎么稱呼他。
但從他們那時看向彼此的面部表情來看,兩個人的關系該是很好的。
嘴巴會騙人,眼神能騙人,可面部細節很難騙人。
宮望珩也記得,當時自己因此有些不爽,心里想著,再也不將小愿愿當成弟弟,不要跟他交朋友了。
現在還不能確定這就是小愿愿的琛琛哥哥,宮望珩心里便沒有這種感覺。
但可以確定的是,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他討厭任何讓他產生未知情緒的事。
這會讓他無法判斷自己對此該有的行為。
一直以來,他都是通過分析歸類,找到某種事件該有的情緒,再做出應有的反應。
要是第一步就做不到,那他接下去就都亂套了。
到底只有八歲,不喜歡這種感覺,就選擇了沉默冷淡。
“哦”了一聲后,宮望珩不說話了。
小愿愿沒能察覺到哥哥的心情變糟。
誰叫哥哥在他面前總是冷冰冰的,不像其他人,氣場變化明顯。
他很困,靠在哥哥背上。
感覺哥哥沉默后,就更困了。
一連打了兩個哈欠,眼睛一閉一合,很快要睜不開了。
等宮望珩背著小愿愿終于到家時,管家保姆已經快把房子翻過來了。
到處找不到小愿愿,孩子不見了,狗不見了。
保姆急得直哭,管家已經準備要報警。
見到宮望珩帶著小愿愿回來,保姆跟管家的靈魂終于回體。
保姆腿都是軟的,臉上的眼淚還沒擦干。
宮望珩現在看顧家大人,沒一個是靠譜的。
將小愿愿交給管家后,將自己是怎么發現小愿愿的事情說了一遍。
八歲的小男孩說起來頭頭是道,眼神認真:“保姆也是工作,選擇就應該認真對待,看好家里的小孩。”
保姆被一個八歲的小孩說得抬不起頭。
還好是他背回來了,小愿愿要遇上危險,或被人抱走了,她用什么都賠不起。
管家連聲向他道謝。
他被顧母派來這里主要就是幫忙照顧小愿愿,小愿愿要出點意外,他也沒好果子吃。
然而作為旋渦中心,小愿愿已經睡過去了。
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睡眠質量超好,甚至沒有被這些說話聲吵醒,呼呼大睡。
宮望珩放下小愿愿回去了。
管家看著熟睡的小寶貝嘆氣,然后將這個不省心的淘氣小少爺抱回房間。
保姆不敢再偷懶,房間門開著,時不時過去看看,確定他沒丟。
這一覺也算是回籠覺。
小愿愿睡得特別熟特別久,直接睡過一個下午,再醒來時,白清年已經下班到家了。
白天發生的事管家沒敢隱瞞。
小愿愿醒來后,最先看到白清年。
可還沒來得及撒嬌要抱抱,就被白清年的嚴肅正經鎮住了。
“愿愿今天做什么了?”
小寶貝被嚇一跳:“愿愿,沒做什么……呀?”
白清年沒有親眼見到,但光聽著管家描述就心驚肉跳。
這小家伙,已經教育過無數遍,小孩子不能一個人出門。
沒想到這么淘氣,不立立規矩是不行了。
白清年語氣是少見的嚴肅,甚至已經能用兇形容。
“白天是不是偷偷跑出門去了?爸爸有沒有跟你說過,不能一個人出門?是不是跟你說過好幾遍了,出門一定要跟大人說,一定要讓大人帶著你?”
白清年相信小愿愿是明白這個道理的。
之前他要去找宮望珩玩,會主動讓保姆帶著他去。
小愿愿被白清年震住了。
眨了眨眼,很小心,很小聲地為自己辯解:“愿愿,不是一個人……愿愿,帶了一一……”
這是什么寶貝邏輯,難道幼崽就是這樣思考問題的嗎。
白清年差點繃不住嚴肅笑出來。
再對上小寶貝緊張兮兮的可憐眼神,白清年真狠不起來。
太可愛了,怎么叫人忍心兇他呢。
其實小寶貝淘氣貪玩他們知道,奈何今天這樣太危險,必須讓他明白下次絕對不行。
但想讓他意識到有多危險是很難的,還不是能講道理的年紀,孩子不會有這種概念。
要說會被人偷會受傷,他們是會有點害怕,可沒到吃過這種苦頭,無法有具體概念。
將來要淘氣了,還是會變成今天這種局面。
所以只能讓他們知道,這種行為會讓家長生氣。
小孩其實很聰明,很能體貼大人的情緒。
家長會生氣的威懾力,對他們來說,遠大于事件本身的危險。
因為事件危險未到,他們感受不到。
但家長就在身邊,一生氣,他們立刻能感受到。
白清年認真說道:“愿愿今天沒聽爸爸的話,偷跑出去,爸爸很生氣。”
小寶貝果然就慌了。
他惹爸爸生氣了,這可怎么辦。
很乖地道歉:“……爸爸,不要跟愿愿,生氣。”
然后抱住白清年的脖子就去啵啵他。
這是從大爸爸那里學來的。
他看顧斜風每次惹白清年生氣,最后都是用親親把白清年哄好的。
幸虧白清年不知道原因,不然顧斜風回來起碼挨揍。
他被小寶貝一親,心瞬間軟得不成樣子。
這可怎么教育,太可愛了,讓人只想馬上就原諒他。
但白清年忍住了。
繼續好好講話:“你站好了,不要動。知道你跑出去是多危險的一件事嗎?”
小愿愿委屈地抿起了嘴,啵啵竟然不行。
為什么不行,難道因為他不是大爸爸嗎。
大爸爸為什么還不回家,快點回家啵啵爸爸,把爸爸哄好。
小寶貝盯著白清年,大眼睛水盈盈,搖了搖頭。
白清年還是軟和下了語氣,這要他怎么兇,根本兇不起來。
“你一個人出去,很有可能在外面遇上壞人,也很有可能在外面受傷。”
“你知道壞人把你偷走后會做什么嗎?會把你的手直接拗斷,把你的腿也打斷,把你關在小房子里,然后真的像賣小鳥一樣賣掉!”
這個說法還是很嚇人的。
年幼的寶貝被最后一句話嚇到了。
嘗試著為自己解釋“……愿愿,會魔法,不會的……”
白清年一聽,更好發揮了:“你要在外人面前用魔法嗎,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嗎?這樣愿愿就要離開爸爸了,再也回不來了,真的要這樣嗎?”
小愿愿瘋狂搖頭。
那怎么行,那自然是不行的。
“……我,我不要,離開爸爸……”
“但你一個人跑出去,有可能就會這樣。而且爸爸聽到愿愿跑出去,也很擔心,愿愿想讓爸爸這么擔心嗎?”
小寶貝又瘋狂搖頭。
他真的不知道,原來事情這么嚴重。
他出去的時候,帶上了十一,還覺得自己聰明極了。
嗚嗚嗚,珩珩哥哥說的對,他是小笨鳥,十一都比他聰明。
“以后還一個人跑出去嗎?”
小愿愿努力搖頭:“……不了,愿愿,不出去了。”
“明白為什么不能一個人出去了嗎?”
小愿愿看著白清年:“因為,爸爸會生氣,會擔心……”
白清年問:“那爸爸為什么會擔心會生氣呢?”
小愿愿想了想:“……因為,愿愿可能,會遇上壞蛋,可能會,跟爸爸分開……”
這真是令小鳥要傷心到斷魂的原因。
一想到可能要跟爸爸們分開,小愿愿的心直接開碎。
“以后要出去該怎么做?”
“……要,要先告訴,大人,讓大人陪著。”
小腦袋還是很聰明的,邏輯已經理清楚了。
知道一個人出去不行,因為外面有危險,爸爸會為他擔心。
這樣應該就可以了吧。
第一次養小孩,白清年也是手忙腳亂地學著如何成為一個好爸爸。
怕語氣輕了,小寶貝聽不懂聽不進。
又怕語氣兇了,真的嚇到小寶貝。
看著現在小寶貝緊張難過的模樣,他有些后悔,反思是不是自己太嚴厲了些,他到底才三四歲,還是小鳥變的。
平時都很乖很聽話,只是一次調皮,是不是不該這么嚴肅地對待他。
接下去該怎么做呢。
看樣子已經知道了,但要這么說幾句就過去了,會不會下次又忘了?
當家長真是一門很難的學問。
白清年在心里默默嘆了一口氣,還是沒繼續嚴肅:“好了,愿愿知道不行就好了。下次不可以這樣了,先起來吃點心吧。”
小愿愿點點頭。
心里還是很難受。
剛才爸爸生氣了,他現在還生氣嗎。
他有原諒自己嗎,他會不會再也不原諒自己了。
白清年沒一直看著他吃點心,小愿愿乖乖吃起來后,他就回房間看論文去了。
管家看著小愿愿,小家伙挨了訓,吃點心都是悲傷的樣子。
但他覺得這是小孩必須要知道的事,今天回來不見小愿愿,他壽命都被直接嚇短了。
小愿愿慢慢吃完一個奶黃包,從餐椅上跳了下來。
走到管家旁邊,跟他說:“……管家伯伯,我想,想給爸爸,打電話。”
是要給顧斜風打電話。
管家對他這提議挺意外。
難道是被白清年訓了,所以要向顧斜風告狀?
管家撥了顧斜風的電話,然后把手機交給他。
顧斜風還在公司,小愿愿中午擅自出門的事他已經知道了。
看到管家來電還以為又有什么事。
結果電話那端響起的,卻是他家小寶貝欲哭不哭的可憐聲音。
第一次被家長訓,哪怕是自己的錯,也總有些委屈。
小愿愿聽到顧斜風的聲音就憋不住,抽噎了起來,嗚嗚嗚道:“……大爸爸,你什么,時候,回來呀?”
顧斜風知道白清年訓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