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寶貝的反應讓顧斜風又無奈又好笑。
這兩天他跟白清年一直在商量這件事,沒有避過小寶貝。包括什么時候回去,什么時候回來,要愿愿跟著自己去顧家。
有時小寶貝睡著還沒醒,有時小寶貝是清楚醒著的。
他們都以為小寶貝聽著,是知道的,所以反應這么平淡。
哪想小寶貝平淡是因為什么都不知道,還不理解。
直到白清年走了,他才后知后覺爸爸們說的話是什么意思,趴在顧斜風懷里嚎啕大哭。
起初以為他跟其他小朋友不一樣,都沒為了這件事哭。
結果他只是反應慢些,察覺后該哭的還是得哭起來。
顧斜風抱著他哄:“爸爸會回來的呀,爸爸過幾天就回來了,又不是不回來了。愿愿乖,不要哭了。”
小愿愿這時哪里能聽進去。
想到白清年開著車揚長而去的畫面,他的心都要碎了。
爸爸竟然要離開好幾天,這意味著什么,他要做幾天單親小孩嗎?
有些事在大人眼里可能只是小事,但在小孩眼里,那就是震天撼地的大事。
小寶貝不能接受,他討厭分離,害怕分離。
他是個貪心的小寶貝,希望白清年跟顧斜風都能陪在他的身邊。
大哭著:“……不要哇哇,爸爸現在,就回來嗚嗚嗚……”
顧斜風撫著他的背,用最溫柔耐心的態度哄他:“現在有大爸爸在家陪你啊,大爸爸會一直陪著你的。”
小寶貝很快就回他:“……不夠嗚嗚嗚,愿愿要兩個……愿愿害怕,不要,丟下愿愿嗚嗚嗚……”
顧斜風的心就軟了,甚至還開始泛酸了。
想起前些日子小愿愿可能一直擔心害怕的,就是被丟下被分離,顧斜風就受不住。
“不會的不會的,愿愿不要怕,大爸爸在啊。”顧斜風親他揉他,“愿愿不哭,愿愿乖,爸爸很快就會回來的。”
小愿愿依舊沒能聽進去顧斜風的話,還在努力地表達自己:“……嗚嗚嗚愿愿是寶貝,不可以,丟下,寶貝呀……”
他不會丟下他的寶貝蛋蛋,他是爸爸的寶貝,爸爸也不可以丟下他。
顧斜風真的心疼。
這是他們粗心了,一直生活在一起,一下子分開,對大人而沒有關系,但對小孩果然難以承受。
“沒有丟下愿愿,爸爸不會丟下愿愿的。愿愿是我們的小寶貝,永遠都會是我們的小寶貝。”
“……嗚哇愿愿,不要,做,做單親小孩……”
前一刻顧斜風被他哭得多揪心多心疼,這句話一出口,他又差點笑噴。
什么單親小孩?這詞難道是這樣的用法嗎?
小東西是從哪里學來的?
顧斜風揉著他,又不能真笑:“什么單親小孩啊,愿愿是從哪里學來的?”
一邊哭一邊認真回答爸爸的問題:“……動畫片,動畫片里學的嗚嗚嗚……”
顧斜風真拿他沒辦法:“愿愿不是單親小孩,愿愿永遠都不會是單親小孩的。爸爸真的只是離開幾天,愿愿很快又會再見到爸爸的。”
哄小孩的話說了一大堆,小愿愿才終于緩下來。
人生中的第一次分離對他來說太殘忍了,他實在無法接受。
還是會間隔地嗚嗚嗚幾聲,一下下抽著氣。
顧斜風抱著他在沙發上坐下,可算能松口氣:“愿愿不哭了,來吃糖吧,愿愿不是很喜歡珩珩哥哥送的巧克力糖嗎。”
小寶貝趴在顧斜風肩頭,鼻涕水都流出來了。
難過地說道:“……嗚嗚不吃,愿愿不吃。”
巧克力糖再好吃,都沒有他的爸爸好。
他愿意用這輩子再也不吃巧克力糖換他的爸爸回來。
顧斜風要知道他心里的幼稚卻純粹的想法一定會笑出來。
好在他不知道,拿出了那盒巧克力糖。
先給哭得滿臉可憐的小孩擦擦眼淚鼻涕,然后拿出一顆巧克力糖,遞到他面前。
“來,愿愿吃巧克力,吃甜甜的巧克力就不難過了。”
小愿愿還在堅持:“……不吃,愿愿不吃。”
顧斜風撕掉包裝紙,直接遞到他嘴邊:“啊——愿愿張嘴——”
臉上還流著一串淚珠,小寶貝最后還是誠實地張開了自己的嘴,將巧克力糖放入口中。
好甜好好吃。
心情好像沒那么糟糕了。
他抬起淚眼問顧斜風:“……爸爸,真的會回來嗎?”
顧斜風耐心地一次次回答:“當然會回來,這里是爸爸的家,還有愿愿在這里,爸爸一定會回來的。”
“……真的嗎?”
“真的,而且愿愿也不是見不到爸爸了,晚點我們就可以跟爸爸打電話發視頻,你還是能跟爸爸說話見面啊。”
對哦。
怎么把這件事情忘了呢。
他可以跟爸爸視頻呀,一樣可以見面說話。
“……那現在,可以嗎。”想到剛才自己嚎啕大哭,小鸚鵡寶寶開始難為情,“我現在就,想爸爸了……”
黏人的小寶貝。
顧斜風笑著揉揉他:“爸爸現在還在開車,等晚些爸爸有空了,會給愿愿打電話的。”
小寶貝終于放下這顆心了。
“那爸爸,再給我一顆,巧克力,啊——”
他終于不哭了,顧斜風也能放心:“好,再給你一顆。”
晚上不能吃太多糖,容易蛀牙。
吃過兩顆后,顧斜風就將糖收了起來,然后抱著小寶貝去洗澡,準備睡覺。
白清年到家后沒有給他打電話,而是發了條信息:[我到家了,先不跟你打電話了,我跟我爸媽說話,晚點給你信息。]
小寶貝惦記著要跟白清年視頻的事,但一時半會兒沒有想起來,進了浴缸后阿噗阿噗玩水,顧斜風就沒有提醒他。
不然他記起來了,白清年那邊沒空,小家伙又要擔心自己是被拋棄了。
洗香噴噴后顧斜風抱著小愿愿去睡覺。
頭一次床上只有他跟顧斜風,白清年不在,小愿愿感覺一邊都變得特別冷,不舒服,使勁往顧斜風那邊湊,軟綿綿的小身體貼在他懷里。
太小太軟了。
顧斜風感覺自己轉個身說不定就能把這個小家伙壓死。
到睡覺點,小寶貝就打起了哈欠,困意漸濃。
迷迷糊糊想起來還沒跟白清年視頻,問他的大爸爸:“……給爸爸,打電話,是什么時候呀……”
顧斜風哄騙小孩:“等會兒,等會兒爸爸的電話就過來了。”
顧斜風挺喜歡被小孩全心依賴的感覺,卻又會為他這樣心疼。
現在白清年暫時離開幾天他就這樣,之后要是自己去出差了,小寶貝也會這樣么?
他最久一次大概是有兩個月在各處跑,忙起來的時候連跟白清年打個電話說句思念都算奢侈。
不知道輪到自己出差時,小寶貝會不會也這樣。
應該是會這樣難過吧,一定會很舍不得自己。
顧斜風腦補挺多,想到小寶貝因為舍不得自己而哇哇大哭的畫面,他的心就開始提前愧疚——竟然會讓他的小孩這樣難過,他真是不合格的父親。
直到白清年的信息發來,顧斜風才從自己的腦內劇場走出來。
白清年:[愿愿睡了嗎?]
顧斜風低頭看一眼,好家伙,前幾分鐘還在說著要等白清年的電話,現在已經在自己的懷里呼呼大睡了。
顧斜風偷偷拍了一張小愿愿的睡照,給白清年發過去。
顧斜風:[剛才還說著要跟你打電話,現在就睡著了。]
白清年:[睡得好甜啊。]
白清年:[愿愿比我想的乖好多,我還擔心今天走了他會哭,結果一下都沒哭。]
顧斜風:[他不哭是因為他沒反應過來,你走后他才反應過來,哭了好一頓,把我肩膀都哭濕了,生怕你把他丟下了。]
但低頭看此時睡著的小寶貝,睡相確實很甜,跟先前嚎啕大哭的模樣絲毫聯系不到一起。
白清年發了一個震驚的表情:[不會吧,那我走后他是怎么反應過來的?]
顧斜風好笑地跟他解釋了一遍:[他問我你去哪里,什么時候回來,我說要好幾天回來,然后他就意識到了,就開始哭了。]
白清年:[那你好好哄哄他。]
顧斜風:[我知道,你呢,到家后一切還好嗎?]
白清年:[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保險柜的位置我知道,剛才我趁我媽不注意試了試,結果我試了二十多個密碼,都是錯的。]
顧斜風:[沒有要指紋吧?]
白清年:[對,我唯一慶幸的就是它不需要指紋。]
白清年:[我今晚再想想密碼可能是什么,我媽設置的密碼一定不會太復雜,多給我一些時間,應該能試出來的。]
顧斜風:[好,那你再試試,要實在不行,我來做壞人。]
白清年:[你可別,我媽好不容易對你有些改觀了。]
白清年:[我先不跟你說了,你早點睡吧,我去幫我媽搓湯圓了。]
顧斜風:[好,你去吧。]
顧斜風小心翼翼地放下手機。
懷里的小寶貝早已轉身,從他懷里出去了,正趴著睡覺。
小愿愿似乎特別喜歡趴著睡,按照一般習慣,再趴一會兒,睡姿就會開始變得狂野自由。
但不管姿勢怎么狂野,睡著的模樣總是甜美。
這是最適合用來形容小寶貝的詞,他生的就甜,越看越甜。
真的好想揉好想捏好想狠狠親一口。
但顧爸爸忍住了,摸了摸小寶貝的臉,關燈睡覺了。
兩父子一覺睡很久,一直快到第二天中午才醒。
睡了飽飽一覺,小愿愿平靜很多,看到白清年睡覺的地方空空,也不會要哭了。
他坐在床上揉揉眼睛,想起來前一晚還沒跟白清年視頻,問顧斜風:“……爸爸,電話,跟爸爸電話……”
顧斜風就這么躺在床上先給白清年發了視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