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還有假?”黎衡遠怕她不信,解釋道,“經過這一次他們也都想明白了,平安最重要,若是在平安之余還能過上富庶的日子,那還有什么是非得到不可的呢?他們也是怕了,現在想把手里的產業做大一點都不敢。”
“你長大了,放心,還沒到那一步。”黎茗衾笑道,讓人請了田管事過來,親自吩咐他派可靠的人辦黎衡遠的事。
黎衡遠一走,黎茗衾就開始琢磨他方才的話,這簪子屬于一個云家庶出的女子。如果馮姨娘就是這個庶出的女子,那她又為何會流落在外呢?
何況即使是庶出,再不受寵,能夠拿到這根簪子的也必定不是普通的庶出。至少生母不會是個通房或是根本被遺忘的女子,那既然如此,如果馮姨娘真是馮家的庶出女兒,她又如何會流落在外呢?
她信手提筆,在微黃的宣紙上先寫下一個“云”字,又在旁邊寫了一個“蕓”字。
名字都是有含義的,她仔細琢磨著。這個時代畢竟是重男輕女的,出生前被認為是男兒身,十月懷胎一朝分娩,竟是個破落貨,即使表面上討個好說法不同于一般女兒,也只是說的好聽罷了。
多月的悉心照料,讓其他人又嫉又恨,一旦希望落空,會受到怎樣的待遇。恐怕只要生父不在意了,便會命如草芥。她看著云上的草字頭,若是真如此,云便成了蕓。
還有,當年的戚華月為何會突然動了做馬匹生意的念頭,如何第一回做生意就搭上了一個云家的遠親。戚華月再輕率,只要看到這個“云”字也該有警惕,不會在他們提醒后依然那么堅持,這中間必有人作保。
如果馮姨娘真的姓云,那么她有很大的可能就是這個作保的人。因為當年耿鶯禾長年臥病,馮姨娘是實際上內院事務的半個管理者,那時她與戚華月一定接觸頗多。而直到現在,雖然戚華月面上不說,對馮姨娘也是很好的。
就像當初馮姨娘想把蕭姨娘的女兒要過來,雖然戚華月也不贊同,可是當耿太夫人為此不悅時,她也是幫著說了話的。
黎茗衾又把這件事情的始末,以及云家如今的反應和馮姨娘的做法仔仔細細想了一通,略微有了些頭緒。
外面日頭漸落,給天際鑲了一大段紅色邊兒。她微微一笑,馮姨娘即使姓云又如何,她做的這些事并非云家授意,雖然云家利用了這件事,可是他們中間至少在最初的時候沒有勾連。這就造成了他們行事之間有了沖突,如果她和戚慕恒能夠把這一點利用好,這一關便能安然度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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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戚慕恒出去活動,黎茗衾把青黛籌來的銀子拿出去一部分送到了金陵府衙,上下打點了一通,讓人把戚華月的冬衣送了進去,果然沒有受到刁難。之后她一回府就解了蕭姨娘的禁足,因為之前一直封鎖著馮姨娘的消息,蕭姨娘對此并不知情,只道是馮姨娘被罰到別院清修去了。
這一回府里是真的一下子少了幾座“大山”,耿太夫人一病,戚華月被拘,馮姨娘被罰,蕭姨娘是徹底解放了。沒事兒就給閨女做衣裳,得了黎茗衾的同意,有人去梁家天牧莊時就給捎過去。有時候高興了還哼哼小曲,于是就形成了一種詭異的氣氛。
府中旁人不知馮姨娘和戚慕公已不見蹤影,在他們看來這馮姨娘一朝得解放,好不歡快,也能給府里增加點意趣。而在幾個知情人眼里,在這種隨時可能朝不保夕的日子里,她這樣真是沒心沒肺、傻人有傻福。
黎茗衾也由著蕭姨娘,而在接下來的幾天里,她去看望耿太夫人,發現耿太夫人很不配合治療,稍微能表達清楚點意思了,就比劃著讓他們什么都不管的去救人,對眾人死活不顧。想起田姨娘的話,心里難免為戚慕恒不平,于是索性喚了蕭姨娘來給耿太夫人唱曲兒解悶。
后來竟發展成耿太夫人一鬧騰,她就請蕭姨娘去“端茶送水”,引得這幾日府里上下終于又有了歡聲笑語。而這時,她得到了兩個機會,去探視戚華月和進宮宴飲……
ps:
現在每天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早睡會兒,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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