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話黎茗衾沒有說出口,戚華月一定會告訴耿太夫人是因為她們是休戚相關的親母女,也是因為從親緣、血緣上來講,她們和耿鶯禾、耿家的聯系要更緊密一些。
戚慕恒嘆了一聲:“也許我是故意沒有想到這點,這么多年了,我做了很多事,甚至可以為了這個侯府付出一切,可是無論怎樣,我都只是……”他斟酌了一下,嘲諷地道,“客居在此的人。”
平時的戚慕恒遇到再大的事兒都可以沉著冷靜,只有到了這個時候才會顯示出難得表現出來的脆弱。他從來都沒有過一個真正的家,甚至以后會不會有,也操縱在別人之手。
黎茗衾笑容平和地看著他,讓他感受到她所能給他的溫暖,想了想,含羞帶怯地道:“想把事情一下子都處理完是不可能的,這些煩心的事就先拋諸腦后吧。侯爺好像忘了,午睡的時候說的要做的事了。”
戚慕恒看著她的樣子很想笑,卻極力忍耐著道:“有樣東西要給你,可是比你要的更寶貴的多。”他帶著她來到他的書房,指了指案上一盆海棠,“這下面有一樣東西,我拿出來給你看。”
花盆里的泥土早已與海棠的根系糾纏在一起,以至于拎起海棠的枝葉,能夠將它毫不費力地與花盆分離。花盆地步有一個不大不小的錦袋,剛好卡在花盆底部。
黎茗衾小心地取出錦袋,戚慕恒用目光示意她打開。黎茗衾邊解開系著袋口的細繩,小心翼翼地將里面晶瑩剔透的東西取出來。竟然是一個玉牌,讓面刻著“長壽安康,風云歸元”,黎茗衾宛如遭到雷擊,瞬間愣在那里。
這熟悉的溫潤觸感,一摸一樣的文字,那不可能忘記的紋理和形狀。這是后世他們黎家的祖傳之寶,而黎氏元風集團中的“元風”二字,正是出自這一句“風云歸元”。
“記得我第一次走商經過大漠時,遇上了一場十年難見的沙暴。那時我以為自己是老天的棄兒,到哪里都沒有活路了。沙暴持續了一天一夜,沒有水,也沒有吃食,我和商隊走散了,不辨方向。我以為我死定了,卻遇上了一個打算穿越大漠去游歷諸國的苦行僧,是他救了我。他把我送回了商隊,臨別時他告訴我不能為了別人而活,要為了自己。他還勸我不要把恭銘得失看得太重,長壽安康是最大的福分,任何的得失、功名利祿、成敗榮辱到最終只會歸于塵土。這正是‘長壽安康,風云歸元’的意思,他臨行前把這塊玉牌交給了我。他說他大概有生之年都不會再回中土,就讓這塊玉牌留下來好了。”戚慕恒回憶道。
那時很苦,可如今一旦想起就不舍得放掉。
如果沒有那樣的過去,又如何會有現在。如果他是他的親生父親寵愛的兒子,絕不會有那樣艱辛的際遇,可是那樣也將失去那些值得他銘記一生的過往。
黎茗衾靜靜地聽著他的話,她過的遠沒有戚慕恒辛苦,至少那時她還有一個愛她的母親。而來到這里以后陳氏和黎遠正對她也是疼愛的,這樣的戚慕恒讓她心疼。
而她也知道他們擁有的過去磨礪了他們,讓他們免于平凡,反而擁有了許多人一輩子都無法擁有的可貴經歷。
她低頭看著這塊玉牌,這就是后世黎氏的傳家寶,就是她在現代時的最后一刻沒有來得及說出的東西。
這塊玉牌是戚慕恒送給她的,她還記得那本家譜上記錄著,她和戚慕恒的感情雖沒有驚天動地,卻溫遠流長。
“茗衾,我把它送給你。”戚慕恒輕擁她入懷,讓她轉過來看著他,“你不必在意得失,不必在意那些承諾,這一世,我都會為你承擔。我知道你的心志絕不僅限于這義安候府和黎家,可是如果你一定要在乎那些,也要是出自本心的喜歡,而不是為了旁人,為了那些本可不必有的東西而影響了你的喜樂。”
行事出于本心而非外物,在這個時代第一次睜開眼起,她便背負了太多太多。而在這一刻,戚慕恒絲毫不掩飾的話直截了當的戳中了她的心事。她也頭一次真正覺得,在這個陌生的時代她找到了依靠。
“天塌下來也有你在,是不是?”黎茗衾好久沒有笑得如此舒心了,她的頭倚在他的臂彎,像一只曬著太陽的小貓,相與他融為一體。
ps:
今天過生日和同事聚了聚,很開心,就是回來的有點晚,明天一點點存稿都沒了,今天至少還有一半,明天爭取不加班……明天是茗衾同學和慕恒同學遲到的好日子,呵呵,終于走到這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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