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茗衾打開門,奪過青黛手中的小木盒,這也不知是哪個丫鬟婆子裝耳墜子用的。她一奪過盒子就把門關上了,想到里面是帶著血的,手上不能說不抖,但還是強作鎮定,也確實能像那么回事。
她一步一步向床榻走去,邊走邊打開盒子,里面一塊白棉布帕子里裹著塊紅小小的東西。她笑了一下,算是給自己一些勇氣,她再前世也沒拿手直接碰過這種血淋淋的東西。
黎茗衾在戚慕恒越瞪越大的黑眸下打開帕子,用兩個指頭捏起那顆雞心,再狠狠地在元帕上印了幾下。眼瞅著行了,她把雞心丟回帕子上,拿自己的帕子擦了擦,隨手連帶著扔到盒子里,“啪”地一聲把盒子蓋上了。
戚慕恒看完這一幕,皮笑肉不笑地哼哼了兩聲,喚了綠云進來更衣。綠云領了個年紀小一些的小丫鬟進來,青黛和綺羅也進來服侍黎茗衾。青黛、綺羅詢問地望著她,見她視線往床上飄了飄,也跟著看過去,又驚愕地看向黎茗衾。連看了她好幾眼,才向她走去。
“夫人,您今天穿哪身衣裳?”青黛還有些驚魂未定,努力擠出一絲笑,還客氣地朝綠云笑了笑。
黎茗衾打開衣服箱子,挑挑揀揀地拎出兩件來,“就這條百蝶裙子,再加上這件外裳。”
外裳是正紅色的,用彩線滾了邊兒,隱隱有花和碟的輪廓,粗一看只覺有個影,細瞧著才看得出來。裙子為醬紫色,小小的蝴蝶散落在裙子下垂時自然形成的褶子上。與外裳既相應,又不重復,配著著實好看,又顯出做工精致。
最好的衣裳不是一眼看去就顯華麗,而是細細品味中好似不是第一回見,卻又越看越獨特。黎茗衾來到大晏之后做了好些這樣的衣裳,用得都是黎家當初想送進宮里,卻又沒來得及送的布料,都是好東西,卻又尚且算不上****,漂亮又不犯宮里和大家的忌諱。
不過這么翻找衣服還要想搭配太累了,回頭得多弄幾個衣柜,這屋里只有兩個不太大的柜子勻給了她用。其他的要么放到隔壁屋里,要么就得塞衣箱子里。再小心地疊著,也容易弄皺了,要想仔細看看搭配,還得一件件拎起來比劃,麻煩不說,還會把旁的弄皺了。
戚慕恒換了一身寶藍色的袍子,頭發用玉簪簪住,回頭看了黎茗衾一眼,笑道,“我去跟田管事說幾句話。”就這么出去了。
黎茗衾望著他的背影,果不其然正巧看見松媽媽過來了。松媽媽一身深褐色的衣服,袖子和衣邊兒上滾著寬寬的紅邊,看著喜慶,但也不會太扎眼。但松媽媽這一身的精氣神兒,不是府里哪個媽媽能比的,一眼就能認出是她。她朝戚慕恒行了禮,剛想跟戚慕恒說話,戚慕恒開口說了什么,往外院去了。
松媽媽不以為意,臉上笑容滿滿的,來到屋里朝黎茗衾福了福,“給夫人請安,夫人昨夜睡得可好。”
黎茗衾在一旁的坐榻上坐下,一手搭在美人枕上,微微低著頭,羞赧地一點頭。她感到兩頰上熱乎乎的,再次感嘆當年沒白當演員一場。點完了頭,還狀似無意地朝床上撇了一眼。
松媽媽兩道目光早就像鑰匙碰見鎖眼一樣鉆了進去,雖然早在意料之中,但目光一觸即那紅色,立刻笑得更盛了。她笑盈盈地收元帕,在床上輕輕地將帕子折好,放在帶來的描金匣子里,雙手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