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連一句解釋的話都沒有,黎茗衾笑了笑道,“莊子上究竟出了什么事,讓侯爺去了這么久?”
正在脫靴子的手頓了一下,戚慕恒繼續手上的動作,“給定北軍的糧草數目不對,幾個督糧的和莊子上的管事起了沖突,又有一些管事、伙計剛剛連著算了幾日幾頁的帳。來人脾氣有些沖,他們受不了,吵鬧了起來,兩邊人都拿了棍棒刀槍。我若是不過去,就要見血了。”
如果真是這樣,說什么都應該原諒。黎茗衾不動聲色地看向他的側臉,都說人的側臉才是容易反應真實情緒的,她耐著性子邊看邊道,“侯爺說的是真的?”
“茗衾,府里的庶務一向有我打理。”戚慕恒略微側過一些頭,用余光掃了掃她,起身喚人進來更衣。
進來的是個十六七歲的丫鬟,之前見過了,名喚綠云,是太夫人賞的,原本想給戚慕恒做個通房,但一直沒有開臉,就留在戚慕恒身邊服侍起居。她朝黎茗衾福了福,跟到屏風后替戚慕恒換下外裳,服侍著凈了臉,端著水盆兒退了出去。
綠云一離開,黎茗衾也不喚青黛,徑自把外面的喜服脫了,換上杏色繡了菱形圖樣的袍子。
這可跟夏管事回的大不相同,莊子上是出了事,不過三個田里的人閑了賭些小錢,起了口角,動了手。但被管事領兩個人三下五除二就拉開了,事后幾個人領了罰,互相笑罵了幾句,又一同喝酒去了。
至于戚慕恒,壓根兒沒露過面兒。黎茗衾看著正從屏風后走出來的戚慕恒,微微笑了一下,語氣微冷,“侯爺,妾身知道你對這門親事并不滿意,可我們畢竟成了親。夫妻也好,日后攜手合作的人也罷,都該坦誠。即使您不能也不想對妾身說實話,您可以說您不能說,再或者編一個像樣點的,又能讓見識淺薄的妾身聽不出來的理由,大家都好過。”
戚慕恒神情一滯,他坐到她身邊,想拉住她的手,她也沒有抗拒,他笑道,“脾氣這么大,以后這種時候有的是。早點歇了,明天一早請了安,還要接宮里的賞。咱們雖然不太受宮里待見,但也有這一份賞賜。”
黎茗衾先是含笑看了看附在手背上的大掌,慢慢地抬起手,再輕輕地甩開。她慢條斯理地解開帳子,往朝外的地方一躺,笑道,“是該早點兒歇了,省得到時候連眼睛都睜不開。妾身一個人睡慣了,就睡外邊兒,侯爺不喜歡就移到外榻吧,明天您愿意去哪兒去哪兒。”說罷把頭一偏,闔上眼睛就睡。
“嘶……”戚慕恒看她這樣子,想想第二天早上太夫人身邊的媽媽要來收元帕,料定她一會兒還是得服軟,也不說話。他躺到里面,背對著她,也不說話,氣定神閑地閉上眼睛。
她真的要和這個人做那種應和最親密的人才做的事兒么?不,絕對不成,霎時黎茗衾心里有了答案。她寧愿要一段單純的合作關系,如果僅僅把戚慕恒當作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很多事情都是能夠忍讓的,說不準她還會覺得他的很多做法很寬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