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野原火站起身,一擺手:“請。”
李行哉將手擺在一側:“請。”
兩人見面,既沒有行禮,也沒有互相稱呼。這便是兩人見面的尷尬之處。二人現在一個占江南,一個占江北,都算得上九五之尊。野原火的帝位是自己親手打出來的,李行哉的帝位是繼承自祖輩。
王不見王,并不是沒有道理。兩人若以帝皇稱呼對方,便等于承認對方的合法地位,也相當于承認自己是非法的。
涼亭內,李行哉與野原火相對而坐,身后各立著一人。
徐問天擅長的是單手斧,此刻身后背著一柄大斧。偏偏野原火身后那人使用的兵器也是斧頭。
野原火與李行哉還未如何,這二人卻是面面相覷。這次王見王,雙方約定只需帶一名護衛。李行哉的護衛是徐問天,而野原火身后的護衛乃是陳夢,恰恰是徐問天的徒弟。
長安城破之后,陳夢同羅家父子一起,投靠了戎族。有怎樣的師父,便有怎樣的徒弟,以徐問天的性情,陳夢做出這樣的事,也沒有什么好奇怪的。
師徒見面,各自都有些尷尬。不過野原火與李行哉還沒有說什么,他們二人也不好說什么,只是各自黑著一張臉,假裝瞧不著對方。
李行哉與野原火對身后的事恍若不知。野原火一擺手,道:“茶還是酒?”
以茶待客,以酒待友。這個道理,野原火明白,李行哉也明白。只不過,二人是客是友?
李行哉擺擺手,道:“酒太傷身,茶難養性。”
二人非友非客,他們是敵人。關于這一點,李行哉明白,野原火也明白。
李行哉笑笑:“今日我為馬將軍而來。”
野原火點點頭:“馬將軍受了一些傷,但并無性命之憂。”
李行哉拍拍手,命徐問天解下馬孟起身上的綁繩。馬孟起的確受了一些傷,如此野原火才敢帶他過來。否則他同徐問天聯手,來多少人都要留下。
馬孟起也算一身本事,可自從出世之后,處處吃癟。今次又是做了俘虜,他的意識依舊清醒,但實在沒臉見人,只好閉上眼睛裝昏迷。
“江上風大,可先將馬將軍送到船上。”野原火回頭沖陳夢道:“你到船上等我。”
徐問天以眼神詢問李行哉,李行哉點點頭:“先將馬將軍送到船上。”
陳夢與徐問天幾乎同時離開涼亭,此刻狐貍渚中心,只剩下李行哉與野原火二人。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重氣氛,二人都沒有說話,彼此保持著沉默。
半晌,野原火終于忍不住開口,道:“你當真沒認出我是誰?”
時過境遷,二人的身份已經是今非昔比,相貌也有很大改變。
李行哉認不出野原火,也算不得奇怪的事情。只不過,以李行哉的雞賊,他怎么可能認不出來呢。
李行哉皺起眉頭,微微傾身,問:“我曾經見過閣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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