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程大雷關著大家不許出來,好不容易出來一次,當然想要施展本領,在天下人面前顯一顯名字。
與戎族小股部隊交手數次,大家從無敗績,現在是養的兵強馬壯。每個人至少有兩匹馬,如此可以保證快速進攻,也能保證快速撤退。
在關魚的命令下達后,隊伍開始拔營起寨。五百人每個都手腳干凈,不多時便收拾妥當,集結完畢。
在關魚的率領下,大家走出山林,再次投身這片戰場。
大規模戰役已經結束,目前的定局輕易也不會得到改變。但小規模的摩擦沖突,仍在繼續。
此地多的是三五百人的帝國軍,他們原先隸屬各路諸侯,被戎族擊潰后,也和大部隊失去了聯系。現在是缺衣少藥,還有擔憂戎族的追殺。
章莽本是冀州王帳下的先鋒,原先也領著三五千人,有將軍的稱號。但現在,他只領著一二百殘兵,在這塊地界上東躲西藏。終于還是沒有避過戎族,目前正遭遇戎族的圍殺。
戎族士兵有七八百人,兵力遠勝過他們。場上根本不是一場廝殺,而成了戎兵的一場游戲。
戎族不遠不近的綴在他們身后,離得近了便放緩幾步,離得遠了便迫上了。用弓箭射殺帝國軍,每擊中一人,便換來一陣大呼小叫。
章莽咬緊牙齒,身為軍人,死在戰場上并不可恥,反而是榮耀。但如此被人戲耍,對任何人都是巨大的侮辱。
他很像聚集士兵,逆著戎兵沖鋒,可這樣做和送死差不了多少。
在被戎族擊敗后,戎族的可怕已經在士兵心底種下恐懼。莫說面對千余戎族,便是幾十戎族也會趕得大家像兔子一般。
雙方相距大概百步左右,戎族抽弓箭射殺自己的同袍。一個有一個人倒下去,他們都是一塊兒從死人堆里廝殺出來的弟兄。可章莽連回頭看他們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章莽已經紅了眼,習慣流血不流淚的男兒,正經歷此生最大的屈辱。
活著,有時候就意味屈辱。
忽然,前方馬蹄響動,宛若捶鼓一般。緊跟著,一支隊伍沖殺過來。為首一員將,身披黑甲,棗紅臉,丹鳳眼,手中青龍偃月刀,座下赤兔煙云獸。
“關,關……”
在這一剎那,章莽泣不成聲。親眼目睹那一場戰斗的人,怎么會不知道關魚的名字。不得不說,關魚親身指揮的戰斗,是最近一段時間,帝國軍少有的體面。
關魚率領的五百騎,向戎族騎兵狠狠撞了過去。眨眼之間,雙方撞在一起,如燒紅的刀分開積雪一般。只不過,這次流淌的不是雪水,而是血水。
戎族在正中心被撕開一道口子,戰斗幾乎呈一面倒的形勢。戎族四散而逃,沒有形成任何有效抵抗。
章莽呆在原地,目瞪口呆。面對關魚的戎族和追殺自己的戎族,儼然是兩種生物。
一種如狼似虎,似乎每頓飯都要三斤人肉下肚。一種溫順乖巧,像是食草的野兔,面對追殺,只會上躥下跳,說著:不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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